佛法的安心之道
真正的解決壓力方法
智中法師
佛法的安心之道,不是等到壓力現前,情緒激動,乃至事後追悔才想辦法調適。而是在於「積之在平日」的「莊敬自強」,逐漸調整自我生活型態,逐漸增強心智;如此遇事才有「處變不驚」的定力,終而能「用之在俄頃」的,發揮「慎謀能斷」的智慧。且隨雲水伴明月,但求行處不生塵。
外在的情境並不會給你壓力,只是當我們的心與因緣和合的情境接觸時,由於凡夫執取一切都是真實的,而起常樂我淨的顛倒,壓力源自煩惱所引發的愛欲情緒,多數人只想加強那份掌控外境、抵擋無常的執著,於是「渴望企求未得到的,或想要得到更多,以及想要去除不合乎自已企求期待的;另一方面又害怕失去已得到的,失去後又引起憂惱。」
許多心理壓力是源自於我們拒絕面對現實,不願接受生命的真實面目。由於承受力量的心智不足,便形成了壓力,由於心智不足又再引發煩惱情緒,成為新的壓力源,如此惡性循環,壓力當然越來越大。
雖然我們已經多少理解無常無我的道理,但由於無始劫來的無明,在心理上卻對無常無我有一種根深柢固的厭惡感。我們想要的是常、是永恆、是期待永遠不變的安全感。我們深信可以掌控外境,可以得到常,於是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去加強那份來抵擋無常、抵擋不可意、保住可意的力量,而繼續執著永恆。短暫的一生,我們是要加強那份抵擋無常於死亡的執著,還是學會面對事實,看破虛妄而放下呢?
佛法的安心之道,是求心不求境,不去改變外境,而只向內對治煩惱的根源。這樣既能一方面去除壓力源頭的非理性情緒,一方面又增長能承受壓力的心智。而依於緣起的義理,這就是四諦中離苦得樂之道諦,也就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的「戒、定、慧」三增上學。限於篇幅無法深入探討,僅就其相似於世間一般的道理,而又順於解脫之特質略述於下:
戒:保護我們這念心不要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並且降低壓力來源。
定:能夠增長心的能力,面對無常變化和沉的住氣,這樣才有空間給理性的思維。
慧:依於真理做出正確抉擇。
戒律
「毗奈耶(戒律)因緣所生」,戒律是依於「為善得福,為惡得禍」的因緣果報而建立的。其用意在保護我們這念心在造因時,能謹慎思考未來的善惡果報,因此而止惡修善,嚴持戒律,才不致於隨著煩惱情緒意氣用事,避免將來後悔莫及。
戒為聖道之基,戒為無上菩提本,【戒是正順解脫之本……因依此戒,得生諸禪定及滅苦智慧……若人能持淨戒,是則能有善法,若無淨戒,諸善功德皆不得生,是以當知戒為第一安隱功德住處。】由《佛遺教經》這段話便知持戒之功德。
戒的力用是止惡行善,然此絕非靠著條文規章之約束,而是從內心之淨治而來。內心清淨,主要來自對三寶、四諦深刻的信解,並發願修學,引發增上力,產生護持自心、使心不犯過失又能行善。這是從廣義的「信」來說。今僅偏重於「戒」本身而言。
禪定:
雖然認同了善惡因果的戒律觀念,但這只是「心嚮往之」的知識,卻不一定能具備「隨心所欲不逾矩」的行動,這就是「知行不一」的矛盾。若不能解決「知行不一」,是無法達成其目的。其實,問題主要在於無法「隨心所欲」,也就是心沒有堪能性,力量軟弱,不聽招呼,因而禁不起情緒擾動及欲望誘惑,終而犯戒。
儒家認為「養心莫善於寡欲」;道家則認為「嗜欲深者天機淺」;佛法認為「欲生諸煩惱,欲為生苦本」。而「使人愚蔽者,愛與欲也。夫不絕愛欲即為前境所轉,即為前境所轉,則愛欲習氣依然復生,故使真智蒙蔽,無由證覺矣!」,更是認為「欲」使人愚痴,為境所轉而蒙蔽智慧,是一切苦惱的根本。可見修身之道首重調伏欲望。但是儒道兩家只要求「懲忿窒欲」及「見素抱樸,少欲寡私」而已,並沒具體說明調伏欲望及增長心力的方法。
「此心隨欲轉,輕躁難捉摸;善哉心調伏,心調得安樂」,佛法明白開示:「諸欲求時苦,得時多怖畏,失時懷熱惱,一切無樂處。諸欲患如是,以何能捨之?得深禪定樂,即不為所欺。欲樂著無厭,以何能滅除?若得不淨觀,此心自然無。」「復次,若求世間近事,不能專心,則事業不成,何況甚深佛道而不用禪定。禪定名攝諸亂心,亂心輕飄,甚於鴻毛,馳散不停,駛過疾風,不可制止,劇於獼猴,暫現轉滅,甚於掣電。心相如是不可禁止,若欲制之,非禪不定。」如偈說:「禪為守智藏,功德之福田,禪為清淨水,能洗諸欲塵。禪為金剛鎧,能遮煩惱箭……囂塵蔽天日,大雨能淹之,覺觀風散心,禪定能滅之」。藉由修習「不淨觀」(為「五停心觀」、「淨行所緣」之一),亦即緣念觀察不淨相,能夠減低粗重的欲望,而令心較為清淨;若更進一步地修習禪定,則可以調伏欲望及散亂,因而遮止煩惱,令心清淨安定。而最重要的是--「即由如是靜慮解脫,心有堪能,心得自在。隨所樂事,皆能成辦」。修習「靜慮」(亦即禪定),能夠解脫欲望,令心調柔,勘能有力,乃至「隨所樂事,皆能成辦」,如此才能「從心所欲不逾矩」的不為境界及煩惱所轉。
另外一個與「心勘能有力」的,有關禪定的,便是所謂的「情緒智商」(emotional intelligence),簡稱E.Q.。失控的情緒,往往令人衝動,並常隨當下情境,不經理性思惟抉擇,就直接的慣性反應,而做出日後深感懊悔的事來。
柯維針對這點提供了一個「暫停按鈕」(pause button)的觀念,意思是說:每一個人都應該努力培養一種讓當下「暫時停格」的能力,這樣才能在事發與回應之間,保有反省的空間與抉擇的自由。如此事情才能緩和下來,人也不至陷入令理智蒙蔽的情緒當中,看不到內心真正的感受及真正該作的事。
以佛法的角度來看,情緒可說是從煩惱等流而出的,只有禪定才能予以克制,倘若缺乏禪定的勘能有力,一定會隨著境界與情緒而直接反應,怎麼才會有能力「沉得住氣」去按「暫停」的按鈕,留個空間給理性思惟,再「三思而後行」或「謀定而後動」呢?
云何名禪定
「禪」為梵語「禪那」之略,譯曰思惟修、靜慮、阿毘曇中譯為「功德叢林」。
思惟修者:思惟所對之境,而觀察、思慮。定慧皆有即靜慮。
靜慮者:心體寂靜。能審慮之義。觀察和思慮即智慧之意。《大毘婆沙論》卷141:「靜謂寂靜、慮謂籌慮。」(大正27,726c12)。
智度論二十八曰:「四禪亦名禪,亦名定,亦名三昧。除四禪,諸餘定亦名定,亦名三昧,不名為禪。」在無色界中定力很夠但智慧不足,故不平均。未到地定和欲界定,定的力量很小,唯有色界天初禪、二禪、 三禪、四禪的境界中,定慧是均等的,所以稱為靜慮。故無色界、欲界和未到地定皆不能稱為靜慮。依何種禪定才能引發無漏慧:「九地無漏定:四禪、三無色定、未到地、禪中間,能斷結使。」(《大智度論》卷17,大正25.187c9~10)
三昧:漢譯三摩地、定、調直定、等持……。平等持心、內心保持平衡狀態。涵蓋範圍極廣:欲界定、未到定、四禪、四無色定、滅盡定、般舟三昧、首楞嚴三昧等均可稱為三昧。
功德叢林:此可通對因果。如功是功夫。所以對因。積功成德可以對果。如萬行對因。萬德對果。因果合翻。故名功德叢林者。譬顯功德非一。所以然者。如多草共聚名為叢。眾樹相依名為林。草叢小故,可以譬於因中之功小。林木大故,可以對果上之德大。由此推之。功德叢林通對因果。得到定的人使得四大調和,身心安和。
三摩哂多,漢譯:等引;平等引發,由平等引導,達到定的境界;或引發平等,依定力引生身心安和平等之意,得到定之後能引發出種種勝妙功德。它是不通於欲界定、未到地定的。一定初禪以上,才可以名之為等引。等引比三摩地高一點,三摩地是通於欲界定;這是不通於欲界定的。
等持:就是平等持心,於一境轉,有所成辦。
一、 平等持心:
未得禪定者心有兩種形象:
(1)心睡著時惛昧一無所知;
(2)睡醒時,東西南北,上下古今,想東想西,作種種散亂事和分別。相對於得定的人來說,叫不平等。得禪定的人的心不散亂、也不惛昧,明靜而住稱之為平等。明而不惛,靜而不亂,平等持心,也就是定。
二、 於一境轉:
在一個境界上相續而住,轉是相續沒斷之意。
三、 有所成辦:
定能成就一切想成就事功德。
心一境性:心定止一境而離動之義。
定者:為梵語三昧之譯,心定止一境而離動之義。
三摩缽底:漢譯等至、正受、三摩跋提……。是從平等持心而達定境。都用於四無色定及滅盡定或九次地定。
止:漢譯奢摩他。常與定對稱。
現法樂住:是依修定而離一切妄想,於現世得身心寂滅法樂。
瑜伽:攝持諸根,使身心結合與智慧相應。
增上心學:常與增上戒學、增上慧學並稱,為三增上學之一。
智慧:
佛法「以智化情」,要想從染愛的人生轉化成覺悟的人生,必須不斷地實踐戒定慧,並透過它來淨化自己的無明和染愛。其中先以清淨的戒律,及專注不亂、勘能有力的禪定,來調伏愛欲及煩惱,去除障道因緣,積聚修道的資糧。然後從禪定中如實的觀察、抉擇緣起世間的無常與無我,解脫一切「苦」和「集」,終至現證不生不滅的涅槃寂靜。
根本究竟增長智慧的方法,還是依於「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法隨法行」,由聽聞、思惟佛法而勤修四念住。
戒定慧就是三十七道品,是八正道。慧是以聞思修而成就的,戒與聞思修是同時的,若以語言文字表達就有先後次第。
八正道以正見為上首而貫徹始末,是故學習佛法的人,要先依聞思成就正知正見,從修行的先導說,正見是德行的根本。如《雜含》(卷二八•七五○經)說:「諸善法生,一切皆以明為根本。……如實知者,是則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正定」。明即正見,是修行的攝導,如行路需要眼目,航海需要羅盤一樣。所以「如是五根(信、進、念、定、慧)以慧為其首,以攝持故」(雜含卷二六•六五四經)。正見對於德行的重要性是超過一般的,所以說,假使有世間正見增上者,雖復百千生,終不墮惡趣」(雜含卷二八•七八八經)。大乘重視般若,也即是這一意義的強化。而菩薩不怕生死流轉而能於生死中教化眾生,也是這正見──般若的大力。
以正見為首,以正精進、正念為助而進修。正見是專心一意於正見(正念),努力於正見的修學(正精進)。又從正見中了解正志,專心一意於正志,努力於正志的修學。像這樣,正語、正業、正命也如此。以正見為主,正精進、正念為助,「以此七支習助具,善趣向心得一者,是謂聖正定」(中含聖道經)。這是重視精進與專心。
從修行的目標說,得正定才能離惑證真;而要得正定,應先修正見到正念,所以前七支即是正定的根基和助緣。如《雜含》(卷二八•七五四經)說:「於此七道分為基業已,得一其心,是名賢聖等三昧根本、眾具」(參中含聖道經)。
八正道與聞思修三慧
戒定慧及信願行之關係
以涅槃為首。以聞所成慧為因。於道果涅槃起三種信解。一信實有性、二信有功德、三信已有能得樂方便。如是信解生已,為欲成辦思所成智。身心遠離憒鬧而住。遠離障蓋諸惡尋思。依止此故,便能趣入善決定義思所成智。依止此故又能趣入無間殷重二修方便。由此次第乃至證得修所成智。
為達到修學佛法的目標→正覺解脫,先要有聞、思、修三慧。而後成就「正見」(能善通達真實法或能了知四聖諦)。也就是先有聞慧,對緣起、因果、事理、四諦、三法印等,從聽聞正法而有正確深切的信解,再以佛法為自己的見地(此即為聞慧)。正見是分別善惡邪正、真妄(世出世間),捨邪惡而信受善正,捨世俗苦集之妄,而信受出世滅道之真。依雜含卷二八•七八五經這是「於法選擇、分別、推求、覺知、黠慧、開覺、觀察」的抉擇正見。但如正見善惡因果,生死的相續與解脫,還是世間的正見,只能「轉惡向善」而不能出世。必須「轉迷啟悟」,成就出世「依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的解脫正見,依此起正志…乃至正定,才能「轉凡成聖」。這樣對四諦緣起的如實知見→正見,並不是膚淺的印象,要精進努力,正念的專一才能成就。以聞所成慧為因,於道果涅槃(四諦)起三種信解:一信實有性、二信有功德、三信已有能得樂方便。(此即為信)
有了正見,即能引發「正志」(奘譯正思惟。由此正見增上力故;所起出離無恚無害分別思惟,名正思惟),正志是「分別、自決、意解、計數、立意」。這是以正見為理想,而立意去實現的審慮、決定、發動思(此即為願)。正思即「如理思惟」,經過慎密的思考,而達到更深的悟解→思慧(為欲成辦思所成智,身心遠離憒鬧而住。遠離障蓋諸惡尋思,依止此故,便能趣入善決定義思所成智(凡所思惟唯依義不依文);同時也是經思考而立意去實現之志願。由思慧之勝解亦即有立志實踐之願,必能引發正行(此即為行)。
所謂正行,即與正見相應、成就正志,同時而能身體力行的實踐,一開始是正語、正業、正命之戒學,終至正定。正語(若心趣入諸所言論;即由正見增上力故,起善思惟;發起種種如法言論,是名正語)是不妄語、不綺語、不兩舌、不惡口,而說愛語、慶慰語、諦語、法語、引攝義語。
正業(若如法求衣服、飲食、諸坐臥具、病緣醫藥、供身什物;於追求時,若往若還,正知而住;若睹若瞻,若屈若伸,若持衣缽及僧伽胝,若食若飲,若噉若嚐,正知而住;或於住時,於已追求衣服等事,若行若住,若坐若臥,廣說乃至若解勞睡,正知而住;是名正業。)是不殺、不盜、不淫,並且一切行動皆能正知而住。正命(如法追求衣服飲食,乃至什物;遠離一切起邪命法;是名正命)是合理的經濟生活,而不邪命自活(顯揚七卷十五頁云:犯邪命攝者:如有一人、為性大欲,及不知足,難養難滿。又以非法求覓一切衣服飲食諸坐臥具病緣醫藥及餘資具;不以法故。此人為求衣服飲食等因,顯己功德;故於他人前,詐現非其自性及非串習威儀。又現諸根寂靜,無有掉動;意令他人謂己有德,當有所施,及以供事。謂衣服飲食諸坐臥具病緣醫藥、及餘資具,身業給使。又復此人,形貌躁惡,發言麤獷,無所忌憚,嚴飾其身,稱揚己名及與種姓,或復多聞,或廣持法。為得利養及恭敬故;而為他人宣說諸佛及佛弟子所演之法,或自說己實有功德,或少增益,或令他人稱顯異相。為求多勝衣服飲食,及餘沙門種種資具;雖復衣服無所闕少;故現受用弊壞衣服。意令信我長者居士,知闕少故;便多施與上妙衣服。如衣服,餘沙門資命之具,亦復如是。又於信敬婆羅門諸長者所,不得如所欲物;或是所無,或是受用,不可與故;而便逼切訶罵求索。或得下劣之物,輕毀退還;對施主前,說如是語:咄善男子!有餘善男子善女人,若比於汝,族姓下劣,資財貧匱;尚能捨施如是如是妙可意物;況汝於彼,族姓高勝,富有財產;而以如是鄙可惡物,施於我耶。諸如是等,或依詐現威儀,或依非法言說,或依稱顯異相,或依逼切訶罵,或依以利比引於利,非法求覓衣服飲食坐臥之具病緣醫藥及餘資具;不以法求。是謂邪命。如是名為犯邪命攝)
「正精進」(依止正見及正思惟、正語業命勤修行者,所有一切欲勤精進出離勇猛勢力發起策勵其心,相續無間,名正精進)是離惡向善,止惡行善的努力,遍通一切八聖道支,但如專從止惡行善來說,即戒的總相。以正見為眼目,以正志所行的正戒為基礎,以正精進為努力,這才從自他和樂的止惡行善,深化到自淨其心的解脫。
「正念」(謂於思惟諸諦;或依奢摩他道,或依毘缽舍那道,或依雙道,於所修習擇法正勤喜安等持捨遍覺支中,念、及正念、隨念、諸念、不忘念、心明了性,及不忘失,極不忘失,極不忘失諸法性)是對正見所確認之緣起四諦,能心明了性、念念不忘失的憶持現前。念是定的方便,因念的繫念不忘而得一心,即「正定」(於所修中,正念攝故;令心內住、等住、安住、近住、調順、寂靜、最極寂靜,專注一趣,及以等持)。由於九種心住、心的湛然寂靜,如實正智方能依之現前。(成就如是正精進者,由四念住增上力故;得無顛倒九種行相所攝正念,能攝九種行相心住;是名正念,及與正定)正念與正定,即修慧階段。由修慧──與定相應的正見而發無漏慧,才能完成正覺的解脫。
八正道的修行,即戒、定、慧三學的次第增進,也是聞、思、修三慧的始終過程,為聖者解脫道的正軌,故又名「古仙人道」。因為正法是本來如此的,能入涅槃的修行正道,也是本來如此的,所以不論是過去或未來一切佛,無不經歷此正道而得入涅槃,他是永久不變的;不論是大乘或小乘,他是普遍平等的,八正道是向上、向解脫正覺的唯一道途。佛法的德行,貫徹於正確的正見中;由知見來指導行為,又從行為來完成知見,這是知行合一。依正見而有向於究竟至善的正志,才能引發正行。若無願而行,會漫無目的而一事無成,所以要以願導行;但徒有志願不去實踐,則淪為空願,所以要以行山填願海。要有清淨的三業,自他和樂的德行,合理經濟生活,才能有定慧的修養,這都有相依相成的關係。完善向於解脫的德行,絕不能忽略這完整性。
多聞能知法,能離罪;多聞捨無義,得涅槃,成就聞慧。
閒居靜處,專精思惟。由相信聖言量,進而觀察、思惟、類比推求,成就比量之思慧。
多修止觀:止能引發定,令心不亂;能增長覺知力、堪忍力、定力,念力(記憶力)。觀能引發慧,能增長正見、價值觀及判斷力,及如理作意,也就是理性的思考。觀無常、無我、一切都不決定的;如幻如化畢竟空的,所以不取相,如如不動。令心不顛倒。
正知、正念、活在當下
如何增長自己的心智去因應無常多變的事物?隨時觀察自己的內心,充分運用所學的知識,活在當下。逝者已矣,來者不可追,如果我們不活在當下,就永遠探觸不到生命的脈動。
如何正知正念?
隨時觀察自己的行為、語言、心態、思想;尤其是碰到引發自己情緒的境界時,最好先藉由調勻呼吸而氣和心平,或轉移所緣,千萬不要立刻做出情緒反應,最好先遠離這個境界,看看這個因緣能令自己得到什麼?如何藉此增長智慧?最起碼 :
1.不會傷害任何人,包括自己。觀一切無我、無我所,一切法畢竟空,不受第二箭,就不會傷害自己;若不能善觀緣起,必因境界之順違,而起貪瞋煩惱,想要改變外境,其實首先就傷 害了自己。
2.隨緣了業,不造新殃,反而因此能增長自己的經驗與智慧。眼前一切都是因緣和合,剛剛好的,過去一切都已如過眼雲煙,而未來一切也不一定如我們所期待的,憧憬與憂慮都是多餘,顧戀與追悔更是不必要的。審慎、安祥,如實的接納現況,放下所有的對立、敵意、執著、貪求、擔心、憂慮、恐懼,心平氣和的活在當下。
「慎莫念過去,亦勿願將來;過去事已滅,未來復未至。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為思: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若作聖人行,孰知愁於死?我要不會彼,大苦災難終。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跋地羅帝:應云跋陀羅帝 譯曰跋陀羅者賢,羅帝者意,亦云智) 尊者阿難是從五蘊的「不樂、不欲、不著、不住」,來說明「跋地羅帝偈」的。
「跋地羅帝偈」中所表達的主要精神,就是「不追悔、顧戀過去,不憧憬、憂懼將來,不染著現在」。
生命的意義只能從當下去尋找:過去的事,因緣業已過去而不存在。不論是多美好而令人懷念,或是多麼醜陋而令人追悔,都沒有必要沉緬於過去的情緒中。因為對過去的懷念或追悔,只是徒增自己的情執,進而干擾對於當下的因緣作出正確的因應。當然檢討與反省過去,以為後事之師是可以的,但卻沒有必要因此而影響當下的情緒。至於未來的事,由於因緣尚未成熟,也是不存在的狀況。雖然可以去計畫、去努力,但未必要執著它一定得如己所願,而期待的情緒,常常染著著掌控的意圖,因而引發煩惱;即使未來果真能如其所願,然而卻又會如火益薪地長養貪欲,如果不如預期,難免會失望或憤憤不平。有時與其憂慮失敗,期待如願,還不如盡己所能去努力耕耘,實在沒有必要因不存在的未來,而影響當下的情緒。
排除了執著過去、未來的不存在,剩下來的就是「活在當下」了:對當下的起心動念,清清楚楚,並且能了知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因緣和合與消散的過程中,是無常的、是無我的也是畢竟空寂的,因而不取著,這就是正知正念。這是行者應有的智慧與生活態度。
最後的叮嚀
佛法的安心之道,不是等到壓力現前,情緒激動,乃至事後追悔才想辦法去調適。而是在於「積之在平日」的「莊敬自強」,逐漸調整自我生活形態,逐漸增強心智;如此遇事才有「處變不驚」的定力,終能「用之在俄頃」,發揮「慎謀能斷」的智慧,且隨雲水伴明月,但求行處不生塵。
希望各位下定決心,依於佛法,定出人生的目標;依於明月(般若無我慧、菩提心願),依於信願,按部就班的,努力充實自己,改造自己,只問耕耘莫問收穫,朝著自己規劃的目標邁進。不論因緣有的外境(行雲流水)的順逆,都是增上緣,且隨他去;但求行處不生塵,我能夠掌握的就是我自己這一念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就是這樣正知正念的活在當下,這就是生命的意義!不必向外尋求他人的認同,只是活在自己的心安理得與踏實當中。
為何今朝何處來,明朝去處可安排?
眼前風光閒如是,且共觀堂坐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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