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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期
  

八大人覺經(四)

如法師講於美中佛教會


第四覺知:懈怠墮落。常行精進,破煩惱惡,摧伏四魔,出陰界獄。

懈 怠

  懈怠──懈即鬆懈,怠即怠墮,也就是懶惰的異名。對善事、善行、善心,不易生起及不能勇猛無畏地去做,是為懈怠。

  儒家孔老夫子所云:「四體不勤,五穀不分」,是指由身體之懈怠導致心理之懈怠,因此,連五穀都不能分辨清楚。「百無一用」是形容那些好逸惡勞的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肢體懶惰、不勤勞,以致落魄窮困潦倒。中國是農業大國,以農耕為主,一般人的生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歸,倘若肢體不勤,則生活無著;士(官吏、軍士)、工(工業)、商賈多靠農民贍養。官吏、工業需要徵收農稅興利。學而不思則罔,讀書是為了當官,倘若讀書但常涉略,不求甚解,不精於理,不但對所學的東西感到迷惘,前途就更加無望,這是思想觀念上的懈怠;沒有努力上進的意志,不求勤奮,不思進取,這是毅力上的懈怠。

  在這個世間,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付出努力,世間人求仕途尚且需要專攻術業,才能求得一技之長,謀求生存,安身立命,何況修學佛法,欲了脫生死之人,怎敢懈怠?無論出家人還是在家佛弟子,如果懶惰混時間、過日子,那麼做任何事都不會成功。在家人懶惰懈怠,就不可能豐衣足食,而是衣食匱乏,產業不舉;出家人懶惰懈怠,就不能出離生死,在生死海中沉浮不息。

  因此,《成唯識論》卷六說:「云何懈怠?於善惡品修斷事中,懶惰為性,能障精進,增染為業。謂懈怠者滋長染,故於諸染事而策勤者,亦名懈怠。」由此可見,佛法中所說之懈怠與世人認為之懈怠有所區別。佛法認為「懈」乃根身之疲憊,「怠」屬心識之放縱,指懶惰、放逸之狀態,即是勤奮精進之對立面。除了不積極修善行之思想作用外,並有積極行惡之含義。

  慵懶怠惰、放蕩縱逸都是毫無規律的心理行為,有了這種煩惱在心理作祟,對於一切善業就不能修習,例如:修學佛法者應多讀佛經、修習禪觀,廣修福業,利益眾生。可是有人一讀經、坐禪,或利益人的行為等,就提不起精神,而看小說、做俗務卻精神百倍,興緻濃厚,依佛法說,這就是懈怠放逸。懈怠能障礙精進力,對於斷惡、修善之事不熱心、不盡力;於善不修,於惡不斷,百體俱懈,萬事俱廢,形成蹉跎歲月,虛度光陰,白白斷送寶貴人身。加上更惡劣的染習如:財、色、名、食、睡;嫖、賭、淫、蕩、吹等不良嗜好,放浪形骸,縱意無羈,或安逸享受,避懶偷安,這樣的壞習氣,不但是修行佛法的障礙,也是導致墮落的因緣條件。世間人尚且應該禁戒這些惡習,何況修行的人呢?

  俱舍宗視懈怠為遍通於一切染污心(不善心與有覆無記心)所起心所(即大煩惱地法)之一;唯識宗則以此為二十隨煩惱之一。

  在唯識學的不善心所中,睡眠、放逸者都屬於懈怠,佛陀曾呵斥阿那律尊者:「咄咄為何睡,螺螄蛤蚌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這首偈的典故出在阿那律尊者偏重於睡眠,有一次,佛陀講法時他又打起瞌睡,佛陀就說了上面的偈誦。意思是呵斥阿那律尊者懈怠,貪睡眠,警策他以免墮落像海裡螺螄蛤蚌之類的水族,沉睡於海底,何止千年萬年,連聽聞念佛名號聲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說聽聞佛陀講法了,這樣下去就無法得到解脫。《瑜伽師地論》亦云:「執著偃臥為樂,晝夜唐捐,捨眾善品,增長染故,即為懈怠。」

  無記狀態即是於善法無進無退,安於現狀,等於聞到佛法,不善思維,不去身體力行,也是懈怠。

  通常有六種不勤修佛法的情況,可稱為是懈怠:身居富貴、快樂時不肯勤力作務、不肯修行善法,因為他們忙於享受,紙醉金迷,醉生夢死,難以想到修行了脫生死;人們生活在貧窮、憂苦時,忙於生計,疲於活命,不肯勤力作務修行善法,因為他們想不到那麼長遠,只想到顧眼前;氣候寒冷時,人們求得飽暖,就容易慵懶,不肯勤力作務修行善法;天氣炎熱時,稍一行動汗流浹背就思涼爽,不願意活動,身體懈軟,不肯勤力作務修行善法;貪著睡眠,每日不肯早起勤力作務修學解脫善法;每當夜晚不肯勤力作務修行了脫生死善法。不能自覺的人生,對於貧富、氣候、時日都容易成為懶惰的藉口。看了以上六種懈怠情況,捫心自問,就知道發憤勤勇心之養成是多麼不容易啊!

墮落.脫落

  墮落──脫落,墮落的意思,脫離善業向惡業方向發展,並越陷越深,以致墮落無底深淵。墮落分二種:世間人的墮落和學佛者的墮落。

  世間人的墮落顯而易見,拔無因果,胡作非為,暴戾行徑,殺人、放火、恐怖襲擊等,總之行十惡業者,不信三寶、譭謗佛法,且不知悔過者,都將墮落三惡道。這裡讓我們回顧一下中國佛教裡較通俗且偏向輪迴業報的幾個故事:一、戰國時秦國的將軍白起,在一次戰役中殺死四十萬俘虜,墮落三惡道,輪迴不已,「高僧傳」記載了唐朝道英法師施食給餓鬼時,其中就有白起。《歷史感應統記》云:宋朝初年武將曹翰因殺生太重,生生世世墮落為豬。梁武帝的夫人稀氏皇后,不敬三寶,墮為蟒蛇身,《梁皇寶懺》記載了這個過程。目犍連的母親辱僧罵佛,墮入惡鬼道,苦不堪言,每年舉行的盂蘭盆法會,緣起就是從超度目犍連母親開始的。這些古德勸善的故事雖歷史久遠,劇情模糊,卻不失其止惡揚善之意。世間人努力於名利、權勢、財富的追逐,高官權位顯赫者,為一己之私,官商勾結,貪贓枉法,違背世間的道德規範,他們即使不懈怠,肢體勤奮,心理謀策千方百計,但不合理的方法營求,非份的追逐行為,也能導致墮落、自作苦果。

  修學佛法者倘若憍慢自傲而不恭敬師友,作事無耐心,不仔細認真,不反復檢驗,學習所得用於阿諛諂媚,求豐厚供養貪愛名利,妄言諂曲邪行求諸供養,不廣行六度、四攝,不勤修八正道。這些就是自任墮落的行為。《法律三昧經》記載了佛答阿難有關菩薩墮落之事,即:為學不知善權方便,輕慢師友;心不專一,意念不定。學不精進,無有道力,僅知貪圖虛名令譽,渴望他人敬重厚待。對於有關事師之事宜,不念勤苦,一味虛飾貢高,無有至心。好學外道邪說異術,甚至以之與佛陀所宣說之義理教說相提並論,妄言邪說與聖道等同無別。這是菩薩自任墮落之事。大乘菩薩是覺悟者之名稱,修行菩薩道的我們,要時時警惕努力啊!所以,修學佛法者要慎思及慎行,除了精勤修學善法,杜絕與修行有益之一切思想行為,以避免懈怠導致將來或後世墮落。

常行精進

 常行精進──以聞、思、修為基礎,戒、定、慧三學增上,福慧雙修,功行圓滿。

  聽聞教法,思惟義理,實地修行,嚴持戒律,謹慎身口,防非止惡,穩定心意不散亂以求安靜,破除迷惑以證真理。戒、定、慧同為修學佛法的重要實踐德目。

  《佛遺教經》云:「汝等比丘,若勤精進,則事無難者,是故汝等當勤精進,譬如細水長流,則能穿石,若行者之心,數數懈廢,譬如鑽木取火,鑽未熱而息,雖欲得火,火難可得,是名精進」。成就道業在於精進,精進為修道之根本,俱舍宗以其為十大善地法之一,唯識宗則以為十一善心所之一。又精進為三十七道品中之四正勤、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之一。另精進亦為六波羅蜜、十波羅蜜之一。

懈怠的剋星──精進

  修學佛法者對治懈怠的方法就是精進。精進又叫精勤。精則不雜,進則不退。意思是勇猛勤策進修諸善法;亦即依佛教教義,於修善斷惡、去染轉淨之修行過程中,不懈怠地努力上進。實際上,世出世間,自利利人的事業,皆由精進一法而能成就。《易經》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中國古時有頭懸樑,錐刺股的故事;精勤如細水長流,可謂滴水穿石;佛陀之所以成佛,經過三大阿僧衹劫的時間精進修行,現在的我們絕不可能有做一件善事,或念誦一本經書,或一世修行就能成就的道理。可見,修行不是投機取巧能得到的,也不是「點石成金」,或只這「第七個餅飽了」那麼容易就成功的,有些人修行勇猛心易發,長遠心難保,不能腳踏實地,循序漸進,三分鐘熱血,所以,不是半途而廢,就是懈怠墮落。

  菩薩之精進分為身精進與心精進二種:精進者,謂心念於法而不懈怠。如法致財而用於布施等,為身精進;斷慳貪等惡心,使不得入者,為心精進。精進雖為心數法,然由身力而出,故稱身精進,如行布施、持戒是為身精進,而修忍辱、禪定、智慧是為心精進;勤修外事為身精進,內自專精為心精進;粗之精進為身精進,細之精進為心精進;為福德之精進為身精進,為智慧之精進為心精進。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止觀雙運,定慧成就。止觀,即指定、慧二法,止與觀相輔相成以完成佛道,彼此有不可互離之關係,如鳥之雙翼、車之兩輪。佛度眾生根本出發點要人得到解脫,熄滅煩惱,重點即非智慧不足以脫離煩惱,故應長行精進,不可懈怠。

  就聞、思、修方面來說,勤聽、勤思維、勤做事,有益於身心健康。現代醫學研究,證明人腦越用越靈光,反之則痴呆。當你大腦勤於思考時,促進腦細胞新陳代謝,去舊更新;如果懶惰不用腦,大腦就會衰退,甚至枯竭。如同鋼鐵器具,用得多,就會磨擦生出光澤。南京大學有位趙教授,一生研究外國文學,八十四高齡,仍被南京大學中文系聘為博士導師,至今仍頭腦清靈,理路清晰,八十七歲壽終。如器具用的次數少,或置放一邊,就會逐漸生鏽;利器也會失去鋒利,變得遲鈍。中國天津某大學的校長,退休後無所事事,結果患了痴呆症,從天津走失,家人登出數次尋人啟事,一個月後,被人在北京一處街頭小巷發現時,已是衣衫襤褸,又值寒冬,幾乎凍死,有人問他去哪裡?他回答要回家。問他家在哪裡?他不知道。

  少年人宜靜多動少,老年人宜動多靜少。特別愛動的孩子,超出正常孩子的活動量,那是病態,醫學上叫多動症。年輕人動得太多,靜不下來,學什麼都很難深入,就更談不上精益求精了。老年經歷豐富,往事不堪回首,體力也日漸衰退,故應當大發精進心,為己為人,點燃佛法智慧之燈。

  修學佛法者勤修布施、持戒等諸有漏業,叫世間精進;勤修滅一切煩惱、惑障等諸無漏業,叫出世間精進。一般謹慎身心、斷酒肉之精進,稱為精進潔齋。

  精進就是要有學而不厭,「頭懸梁」,「椎刺股」的精神;要有「精衛填海」和「愚公移山」的信念;不懈不廢,猶如魚眼;寺院的晨鐘暮鼓,念經敲木魚,意義就在於警策無常,提醒你修行要像魚眼一樣,時刻警覺精進,永無疲倦。精進世間法得現法樂住;出世間法,得資財、得動靜、得解脫、得菩提。《月燈三昧經》列出:修菩薩行者,於諸梵行念念進修而精勤無怠,故有下列十種利益:一者不折伏,指不為一切邪論妄計所折伏。二者得佛所攝,指為諸佛所攝受而不捨棄。三者為非人所護,非人,指鬼神之類。於一切時處,為鬼神之類所衛護。四者聞法不忘,指於所聞之法,常能憶持而不忘失。五者未聞能聞,謂修菩薩行者樂法之心無有厭足,往昔所未聞者,今皆得聞。六者增長辯才,指精通於諸法義,辯才增長,隨問隨答而無疑礙。七者得正定,指身心寂靜,定性現前,不為世相所變遷。八者少病少惱,指善能調適身心,常得輕安而少病少惱。九者得食能消,指於飲食方面,食已即消,而無停滯之患。十者如優波羅花,指雖處於生死之境,然不為煩惱所染著,猶如優波羅花(青蓮花)出淤泥而不染,使見者生仰慕之心。

破煩惱惡

  破煩惱惡──破即摧破。煩惱即無明,在人的潛意識裡不時擾亂心神,令人產生顛倒妄想。惡,由於煩惱的蠱惑而造種種罪惡。智慧對治煩惱惡,以精進而得智慧,摧破八萬四千煩惱。佈施、持戒、忍辱、禪定、智慧皆以精進來完成。三學以精進來成就,戒能生定,定能生慧,定慧成就打破煩惱蓋,煩惱覆蓋心性,令善法不生。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等五種煩惱合稱五蓋。貪欲蓋,執著貪愛五欲之境,無有厭足,貪欲蓋起時,則思念五欲,心生罪惑;瞋恚蓋,於違情之境上懷忿怒,瞋恚蓋起時,則怨恨情結,心熱氣粗,忿怒相續;惛眠蓋又叫睡眠蓋,惛沉與睡眠,皆使心性無法積極活動,睡眠蓋起時,則心神昏沉,六識暗塞,此等皆使人忘失禪定正念;掉舉惡作蓋又稱掉悔蓋,內心之躁動不安或憂惱、後悔已作之事,掉悔蓋起時,則起尋求伺察之心,遍緣諸法,其心煩躁不穩定,且因憂慮為他人所毀訾,而起悔心,心中憂惱,蓋覆禪定,使禪定不得開發。即掉、悔二煩惱,合為一蓋;疑蓋於法猶豫而無決斷,疑蓋起時,則疑自、疑師、疑法。疑自,即懷疑自己根身一定不是成就道業之器;疑師,即懷疑他的老師持戒品行不夠精嚴,不能契合自己意願。懷疑他怎麼能深入禪定得到智慧,我以師而事之,是不是將耽誤我的根身修行;疑法,即懷疑所接受的解脫煩惱方法不一定正確,因而不能入理。此三疑並非見諦障理之疑,而是障禪定之疑,禪定受到障礙,智慧也就生不起來。實際上諸煩惱皆有覆蓋之義,然而這五種煩惱障礙無漏三學的力量較強,貪欲與瞋恚能障礙戒學增上,惛沉與睡眠能障礙慧學增上,掉舉與惡作能障定學增上,疑者疑於四諦之理,故唯立此五者為蓋。

  前面說過五蓋妨礙定慧開發,所以應該捨離。最得力的方法就是以不淨觀摒棄貪欲蓋;以慈悲觀捨棄瞋恚蓋;以精進策勵棄除睡眠蓋;以數息觀棄離掉悔蓋;對治疑蓋中之疑則念:「無量劫來,習因何定?豈可自疑,失時失利。人身難得,怖心難起,莫以疑惑而自毀傷。」要明白懷疑自己,就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容易頹懈,不能精進修學,久而久之自暴自棄,若錯過大好時機,失掉人身,改頭換面,不遇佛法,解脫無期,所以要堅定自己的信念,珍惜機緣,打破自疑,應該常自思惟:「我身即是大富盲兒,具足無上法身財寶,煩惱所翳,道眼未開,要當修治,終不放捨。」若疑師,則念依法不依人,我今無智,上聖大人皆求其法,不取其人,常起恭敬三世如來之念。師即未來諸佛,云何生疑耶?」若疑法,則念:「我法眼未開,未能辨別是非,憑信願而已。佛法如浩瀚大海,唯信能入。」棄此五蓋,即能生起禪定正念。

 佛陀度眾生的根本出發點是要人得到解脫,熄滅煩惱,因此有種種教化的方法,而重點在於非智慧不足以脫離煩惱,要有智慧,就要常行精進,有智慧的人一定有福德圓滿莊嚴之相,因此有智慧者,皆有福德,即使是物質人緣稀少,但也具足平淡自在的一種清福;雖有「羅漢托空缽」的典故事例,他們仍然清淨自在,也不會為飢餓所煩惱,大不了捨掉色身,住於涅槃。而有福者不一定有智慧脫離煩惱,如果享受福報,逐漸感染壞習氣,增長懷習性,還會墮落為畜生。譬如「大象頸上掛瓔珞」,說的就是修福不修慧致後世墮落。牠雖有極大的福報,享受世間豐盛的物質和珠寶披身的榮耀,仍在畜生道中。

  說到福慧,使我想起最近紐約市長選連任的民調,民調中說現任市長若競選連任,將會遇到很多對手,其中一個原因是,現任市長是個億萬富翁,身居高位,出入上流社會的品味,焉知市民之苦哉?體悟民意,將心比心的理想,永遠挑戰著行政長官的氣魄。福報不能代替智慧,有福報也不等於沒有煩惱,煩惱以智慧得解脫,智慧以精進得成,有智慧也要有福德,福慧具足,做事情乃至修行就不會遇到太強的阻礙,因此,佛法強調福慧雙修,圓滿佛果。

摧伏四魔

  摧伏四魔──摧伏,挫敗、折服義。修學佛法之人已知沉浮在生死的苦海裡,一定不能解脫,故此立志堅強,遠離怯弱,披甲精進,與魔軍作戰,挫敗魔眾,破魔網,令魔眾屈服,熄滅貪瞋痴三毒煩惱,出離三界。

  所謂魔即能奪慧命,壞道法,傷功德,損法身者。四魔即:五陰魔、煩惱魔、死魔、天魔。此四種魔能奪取人之身命及慧命。

  五陰魔,又稱身魔,即:色、受、想、行、識等五蘊積聚而成生死苦果,此生死法能奪慧命。

  煩惱魔,又叫欲魔。眾生身心中之八萬四千煩惱,能惱亂心神,奪取慧命,以致不能成就菩提。

  死魔,四大分解名之為死。死能令眾生四大分散,夭喪殞沒,能斷命根,而使修行人無法續延慧命,可稱之為無常魔鬼。

  以上三魔屬於內魔。在修行佛道過程中,由自己身心所起之障礙,如:欲、憂愁、飢渴、愛、睡眠、怖畏、疑、含毒、利養、高慢、貪、瞋、痴等煩惱。對於陰魔和死魔,經中有騎馬喻,譬喻眾生面對老、病、死的態度,對死煩惱的警覺以及悟性,從這個譬喻中可以看到一個人的智慧和愚昧。馬見鞭影則解其義,修行者聞知他人老、病、死則生恐懼,依八正道修行;以鞭觸之,親見老、病、死之無常現象,心生恐怖,觀察四聖諦,知苦、斷集、修道、証滅,用功修行;以鞭拍之,親見親友老、病、死而生厭離,順逆諦觀十二因緣,覺知純大苦聚,悟人生無常;以鐵錐刺身,親歷老、病、死之苦,方生厭離怖畏,一心精進,以致解脫。

  天魔,又稱他化自在天子魔。即欲界第六天之魔王波旬,能害人善事,憎嫉賢聖法,作種種擾亂事,令修行人不得成就出世善根。《大智度論》闡述,天魔能變現龍身等種種令人畏怖之異形,於夜間恐怖修行人;或顯現上妙之五欲,以擾亂菩薩;天魔能變轉世間之人心,作大供養,修行者若貪著供養,被魔所侵,則墮失道德;或輕惱菩薩,打罵傷害,無所不為,令修行者遭受苦厄,心生瞋恚憂愁。天魔則屬外魔,乃由外界壓力所產生的障礙。此魔王與他的眷屬居住於欲界第六天。魔眾時時妨礙修行人行善事、憎嫉賢聖之法,擾亂修行人。

  天魔以他雜福德業的因緣,具有大勢力,能用他具有強大的邪見力,剝奪修行人的慧命。一般修行接觸不到這個問題,據佛經云,修道到超凡入聖階段時,才會出現這種境界,主要是考驗修行者的解脫信願有多堅固,對恐怖畏懼的超脫能力有多深厚,佛諸經論中,有破除四魔的方法:了知四諦中之苦諦,徹觀諸法如幻之相,能破除陰魔;遠離集諦(有漏煩惱之聚集),了見諸法皆空之相,能破除煩惱魔;證得滅諦,了見諸法不生不滅之理,能破除死魔;勤修道諦,滅除憍慢之心,能專注一心而不妄著於一切處,入於不動三昧,即可破除天魔。如釋迦太子成佛之時,於菩提樹下「正覺之夜」中,魔王波旬率領魔兵魔將舞刀弄槍,排山倒海地向太子襲來,太子無有恐怖,魔軍不能傷害太子,魔王又命萬箭齊發,非但未射中太子,反使射向太子的箭化成蓮花,魔王一看不能取勝,就派出美艷絕倫的魔女,現出淫蕩媚態誘惑太子,太子心若止水,魔女計窮,太子以不動三昧戰勝魔軍,夜睹明星,始成正覺。   

出陰界獄

  出陰界獄──出離五蘊、十八界的困囿。五蘊十八界講的就是我和我所,我人身心的狀況,超越我見和我所的執著,證悟無我、無我所。有情在生死之中輪轉,世間的苦痛和逼迫,都是我見在作祟,我愛形成染業,我慢造就自恃凌他,我痴滋養著無明。就拿我見為例:我見,即人人於自己的身心,有意無意的直覺到自我。以強烈的自我感為中心,產生一切的顛倒思想與行為。依佛法說,無論色我(即認為物質是我) 還是以識為我(情識之我),都沒有獨存的自體,即無我無我所,但肯定有假名安立的我、我所,因此,觀察無常,脫離生死的束縛,得到解脫。

  陰──即蘊的異譯。五陰,也稱作五蘊,蘊,積聚義,同類相聚。即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前面已略述了五蘊的概念,這裡的五蘊約情識的能識、所識而分,所識知中有外界的山河大地等,有自己的身體即是色蘊。近似於我們所說的物質。眼、耳、鼻、舌、身、色、聲、香、味、觸等都屬於有形質的色蘊。此外,內在的精神活動,也有三種是情識所識的:受蘊,受,領納義,領略境界而受納於心,是有情的情緒作用。如領境而適合自己身心的就生起喜悅;如不合意的就感到苦痛和憂愁,也就是情緒反應。想蘊,取相之義,也就是認識的作用,認識境界時,心即攝取境相而現為心相;由此表相作用,構成概念,進而安立種種名言。可以說是接受知識的心理反應。行蘊,行即造作,主要是思心所,即意志作用。對境而引生內心,經心思的審慮、決斷,然後去說、去做的行為。分析內心的心裡活動有此三類,與普通心理學所說的感情、知識、意志相似。這三種心態十分微細,不能很明顯的加以分類。這三者是內心對境所起的活動型態,雖是能識,但也是所覺識的,在反省觀察時,才發現這相對差別的心態,如直從能識說即是識蘊。識是明了識別,從能知得名。常人及神秘者所神化的有情,經佛陀的慧眼觀察起來,僅是情識的能知和所知,僅是物質與精神的總和。

界  

  界──種類、種族之義。即十八界、三界。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感官),緣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六境,認識的對象),產生眼、耳、鼻、舌、身、意六識(認識的功能)。在人的一生中,能依之識、所依之根與所緣之境合為十八種類。十八種類自性個別不同,故稱十八界。依此,十八界攝盡一切法。

  在三界之中,眾生所居之欲界、色界、無色界共有二十八天,欲界之六天、色界之十八天,與無色界之四天。

  欲界六天即: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樂變化天、他化自在天。

  色界十八天即: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少光天、無量光天、光音天、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無雲天、福生天、廣果天、無想天、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色究竟天。色界之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共十八天。

  無色界之四天即: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這三界是迷妄的有情,如同在無邊無際、生滅變化的苦海中,生死輪迴流轉,依他們的境界分為三個階級,又叫三有。

  欲界,即具有婬欲、情欲、色欲、食欲等有情所居住的世界。上自第六他化自在天,中包括人界之四大洲,下至無間地獄等二十處;因男女雜居,多諸染欲,故稱欲界。他化自在天為欲界之主,與色界之主摩醯首羅天,皆為嬈害正法之魔王,乃四魔中之天魔,有「第六天魔王」之稱。又據《長阿含經》卷二十忉利天品載,第六天上別有縱廣六千由旬之天魔宮殿。《大智度論》卷五亦云:「魔有四種。第四種魔就是他化自在天子魔。」此天位於欲界天之最高所,在距大海百廿八萬由旬虛空密雲之上,縱廣八萬由旬(一由旬大約七八公里),與忉利天同。於此天界,有優波羅花等之水生花及解脫花等之陸生花。據說,此天有三事勝於閻浮提(人類世界),即:長壽、端正、多樂。天眾之壽量為一萬六千歲,其一晝夜約為人間一千六百年,但亦有中夭者。其身長高大非人所能想像的。食自然之食。男女相視成婬,欲求子時,隨念而忽化生於膝上。初生時,如人間十歲之孩童,色貌圓滿,衣服自備。

  色界,色為變礙或示現之義,乃遠離欲界婬、食二欲而仍具有清淨色質等有情所居的世界。此界在欲界之上,無有欲染,亦無女形,這裡的眾生皆由化生;他們的宮殿高大,是由色之化生,一切均殊妙精好。因為他們還有色質,所以稱色界。此界依禪定之深淺粗妙而分四級:初禪三天(梵輔天、梵眾天、大梵天);二禪三天(少光天、無量光天、光音天);三禪三天(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四禪九天(無雲天、福生天、廣果天、無想天、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色究竟天)。

  無色界,唯有受、想、行、識四心,而無物質之有情所住之世界。此界無一物質之物,亦無身體、宮殿、國土,唯以心識住於深妙之禪定,故稱無色界。此界在色界之上,共有四天(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非想非非想處天)。

  此三界之果報雖有優劣、苦樂等差別,但屬迷界,都屬於眾生生死輪迴之趣,所以是聖者所厭棄的。《法華經》譬喻品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即勸三界諸有情莫以三界為安,當勤求出離。

  獄──即監獄,牢獄,有困囿、侷限、不自由之義。有情(我的異名或情識)身心被執著之境所困,因為執著我,被五陰所困;執著我所,被三界所困;於生死海中沉浮,就是被束縛在十八界當中,所以,當速尋求出離。

-下期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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