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的寶藏─山崎佛塔
林淨智報導
2005年1/24—2/8得有機緣與麻州佛友張榮吉夫婦、李修仁夫婦、白璧等6人,參加了由洪啟嵩老師帶領的中華民國菩薩學會印度佛教朝聖團一行32人,參訪了十大佛教聖地及幾個佛教的藝術寶藏,謹此分次報導,以嚮讀者。
一座隱藏在印度中部的亙古傳奇!是世界上現存最古老、最壯觀、保存最完整的佛塔遺蹟! 在印度中波保爾的那瓦巴領土之內,該地為孤立在平原之上高度九十公尺的小丘上。遺蹟以大佛塔為中心,而環佈著各時代的佛教堂塔與各種遺蹟此地古代名稱為迦迦那衍或迦迦那羅,稱之為塔山,未詳何時起稱作為山崎。從古代印度藝術、建築的觀點來看,此地饒富意義保存不少塔寺的遺址與石刻。
印度山崎佛塔是聯合國指定人類的重要文化遺產探尋早期佛教藝術、印度古文明的一部立體史書與印度阿姜塔、中國敦煌石窟、柬埔寨吳哥窟、印尼婆羅浮屠等並列為世界上現存最古老、最完整的佛塔遺蹟群。
它的出現,是由於一位偉大帝王----阿育王(Ashoka)對佛教的虔誠信仰,而之後陸續擴建的雄偉大塔,則見證佛教在歷史上的興盛蓬勃;那豐富瑰麗的雕刻,記錄著佛陀的生平傳說及當時日漸普及的本生故事;傳承千年的塔寺,說明了佛教僧侶修行的生活模式;而山崎二塔和三塔中出土的舍利,更確定了佛陀及聖弟子的真實存在。
在山崎,你可以看到印度佛教的雕刻藝術,從早期平板樸拙的淺浮雕,到生動活潑的深浮雕,發展到成熟立體的圓雕,直到佛像的誕生。其中蘊含著東西藝術技巧的完美融合,以及印度本土美學的藝術傳承,最重要的是,山崎雕刻中,「不立佛身像」而以各種象徵符號來代表佛陀的藝術表現,為佛教留下了早期無佛像時代的珍貴記錄。
而在文化面向上,山崎更是不可多得的研究寶庫。因為這些主題多樣的雕刻,刻劃著二千年前的庶民生活、王公貴族、戰爭行列、苦修景象、以及各種武器用具,足以引導人們走進古印度社會與佛教世界,還原古老的歷史影像,回到文化發端的源頭。
佛教是經由實踐而達至解脫的生命道路,是浩瀚天地間由人一步步走出來的「覺悟者宗教」(Buddha為覺悟者之意),因此能在這廣大的土地上留有深淺不一的足跡,拓印著一路走來的輝煌顛峰與篳路藍縷,若能順著這足跡,填補歷史上失落的環節,配合千古傳續的佛典經籍,對於深入經藏法義必會有莫大的助益。然而,佛弟子們卻往往疏忽了佛教史蹟文物的價值;不是漠視它為徒俱形式的末流藝術,就是狂熱的視它為無上神秘的救贖之物,這兩種觀點都錯過古文物真正的價值所在----因為,它提供一條連接時空斷層的路徑,讓「現在」可以窺知「過去」,進而定位歷史的座標,走向難以測知的「未來」。
曾經遍布印度的印度幾乎都毀於宗教沖突和時間蠶食,只有位於中央邦萊森平原上的山崎躲過了無數劫難。我們從阿格拉乘坐六小時的火車來到了中央邦首府博帕爾后,又坐汽車顛簸了46公里才來到這裡。下車環顧四周,眼前隻有一座小山丘,上面長著幾棵古樹,如同歷史老人的幾根胡須,卻尋不見佛塔蹤影。爬上山頂後,才看到鐵柵欄圍著大小不一的佛塔,這就是印度現存的惟一古代佛塔群。1989年,它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玄奘當年在印度長達十幾年的考察中,沒有注意到它的存在。印度史學家對此大感驚異,於是認定這裡並非佛教中心。也許正是它處於佛教文化的邊緣,才可以不動聲色地保留下了佛教建筑。依據斯裡蘭卡編年史《大史》和《島史》的記載,孔雀王朝的阿育王尚為王儲時,有一天他去烏加雅尼處理政務,在毗迪薩城與當地富商的女兒戴維一見鐘情,后來娶其為妻,於是在此建廟紀念。依據出土的阿育王石柱和考古發掘,歷史學家推斷阿育王首先在這裡建造了一座紅磚佛塔。那座紅磚佛塔在公元2世紀時被毀,於是巽伽王朝的佛教徒們開始重修,經過安陀羅王朝、笈多王朝的多次擴建,終於在公元450年建成了這片佛教建筑群。從此佛教靈光在這裡漫射了1500多年。無奈石頭壘筑的歷史也不牢固。佛教的衰落,使得印度上長滿了雜樹野草。到了公元12世紀,那些散漫的根莖在尋找泥土時竟然把佛塔拉扯倒了。小丘慢慢成了印度佛教衰落的祭壇。
直到1818年,英國將軍泰勒在萊森平原狩獵時,在這個荒廢的山丘上發現了倒塌的石牌坊,認為這裡是一個佛教遺址。1851年,英國考古學家卡寧漢對一、二號佛塔進行了發掘。1912年和1919年,印度文物局對文物進行了修復和保護,共確定了50處佛教遺址,形成了現在的格局。其中一號佛塔最具代表性。這個覆缽建筑直徑為36·6米,高度(不含傘蓋)為16·41米,穹頂中央有一個三層傘蓋,傘的四周有一方形圍欄。塔的中部和底部各有一圈人行道,中間有石階相連,人可以上下繞著佛塔行走。最外側的石頭圍欄上刻有捐款者的姓名。這大概也算是佛教建筑中較早的商業運作。
一號佛塔的四個入口處分別矗立著四個牌樓。這四座造型優雅朴素的牌樓是山崎佛塔的精華所在。這些牌樓完成於公元前1世紀。所有牌樓均有兩根對稱的石柱,高9米多,兩根立柱支撐著三道橫粱。橫粱之間有三根細柱,上面雕刻有人物、馬、象等。這些裝飾起到橫梁的固定作用。
牌樓上的雕刻主題分為四類:《本生經》故事,佛陀生平事跡,佛教歷史上的重大事件和裝飾性圖案。佛教故事雕刻夾雜著裸露的人物和性感場景,最富有活力的當屬裸體藥叉女,她神採飛揚,動作舒展自在,讓人感受到了原始佛教的開放與活力。
細觀牌樓上的雕刻,可以說找到象徵主義和符號學的源頭。整座牌樓可以說是象徵主義作品。在記述佛陀一生的雕刻中卻看不到佛陀的形象。有的雕塑只有一匹馬,馬背上有一把傘,傘下的空白象征著佛陀的存在。雕刻中出現最多的符號是蓮花、菩提樹、金剛座、法輪和足印。蓮花象徵釋迦牟尼的誕生,菩提樹和金剛座象徵著釋迦牟尼成佛,法輪象徵著法輪初轉。足印象徵著釋迦牟尼四處傳教的善行和堅忍不拔的精神。
參觀完山崎佛塔,已近黃昏時刻,我們沐著夕陽走下山來,不時回望這座支撐著印度佛教歷史的山丘。此刻的山丘洒滿橘黃色的霞光,如同上蒼給這裡披上的一件巨大的袈裟,讓人有一種感悟和激動。其實,佛教教義正是釋迦牟尼用智慧在人生路上疊起的一個精神寶塔。
在這裡我們特別要提到一個摩訶菩提學會,1891年5月由達摩波羅在斯里蘭卡創立,現已有一百多年歷史為世界上最古老的佛教組織之一。其宗旨是把在印度教徒手中的佛教聖地菩提迦耶收回,並且在世界各國復興、傳播佛教、印刷佛教經典和研究佛學,達摩波羅擔任首屆秘書長。1892年菩提學會總部遷往印度加爾各答,以後又在紐約、倫敦、慕尼黑、印度馬德拉斯、拘尸那羅和斯里蘭卡的阿努拉達普羅等地建立分會。1920年在加爾各答建造了芥子寺,該寺成為永久總部,又在各地購買土地,建立精舍、學校、圖書館和診所等,以及從事巴利藏經的翻譯、整理和出版事業。1933年創辦摩訶菩提學院,1936年又成立了摩訶菩提青年聯盟,參加的人有很多是有名的印度學者或佛教專家,因此它被看做知識階層的組織,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活動一度驟減,戰後重新得到恢復,在印度的影響日漸增大,曾經參與了世界許多重大的佛教活動,成立了巴利研究所。其後的種種努力,對在印度的佛教復興有極大的貢獻,我們在山崎佛塔,即看到菩提學會的辦公室,協助印度文物局維護此一佛教古蹟。
另一件要提到的是印度女性的解放。我們到博帕爾火車站,由一位年青的印度婦女上車來帶我們到山崎佛塔參訪,在這不到一小時的車程中,她為我們敘述山崎佛塔的淵源及其在佛教藝術與歷史上的地位,她的報告清楚,條條有理,材料豐富讓我們隨團的印度導遊辛先生都自嘆不如(辛先生曾經是那蘭陀佛教大學的教授,自認為佛學知識淵博)。我們好奇的問道,像她這麼優秀的女導遊有幾位。她說在全國不到十位,在當地是唯一的。她是受到先生的鼓勵與支持,才得以突破社會的禁忌,拋頭露面來當導遊,又為了兼顧家庭的生活,所以只在當地擔任白天的導遊,晚上還要回家做飯給先生孩子吃飯。從她談吐的氣質與自信,我們看到了印度新女性朝氣奮發向上的光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