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人覺經講解
繼如法師講於美中佛教會
前言概說
一、英語講座
a. 早期佛經翻譯, 介紹中國佛教經論
- 安士高的佛學思想,從安士高譯經開始-其所譯經,代表早期佛教上座部即中國稱為小乘佛教的經典。
- 《大般若經》中的《金剛經》介紹初期大乘佛教空宗思想,貫穿《阿含經》;龍樹菩薩的中觀思想,以《大般若經》為重點,取材於《大智度論》,代表大乘佛教菩薩道深觀與廣行兩個部分。
b.以中國傳統講經方式講析《八大人覺經》
1). 介紹譯者 2). 釋經題 3). 析名相 4). 解經義
二、中文出稿
以上內容是在「美中佛教會」用英語講後再譯成中文。《慧訊》總編傅麗卿居士多次向我約稿,為回報廣大讀者護持,特別是傅居士對三寶的護持,故將本人所講之《八大人覺經》整理出來以饗讀者。
佛說八大人覺經
後漢沙門安士高 譯
為佛弟子,常於晝夜,至必誦念,八大人覺經:第一覺悟,世間無常,國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陰無我,生滅變異,虛偽無主,心是惡源,形為罪藪,如是觀察,漸離生死。第二覺知,多欲為苦,生死疲勞,從貪欲起,少欲無為,身心自在。第三覺知,心無厭足,惟得多求,增長罪惡,菩薩不爾,常念知足,安貧守道,惟慧是業。第四覺知,懈怠墮落,常行精進,破煩惱惡,摧伏四魔,出陰界獄。第五覺悟,愚癡生死,菩薩常念,廣學多聞,增長智慧,成就辯才,教化一切,悉以大樂。第六覺知,貧苦多怨,橫結惡緣,菩薩布施,等念怨親,不念舊惡,不憎惡人。第七覺悟,五欲過患,雖為俗人,不染世樂,常念三衣,瓦缽法器,志願出家,守道清白,梵行高遠,慈悲一切。第八覺知,生死熾然,苦惱無量;發大乘心,普濟一切,願代眾生,受無量苦,令諸眾生,畢竟大樂。
如此八事,乃是諸佛菩薩大人之所覺悟。精進行道,慈悲修慧,乘法身船,至涅槃岸;復還生死,度脫眾生。以前八事,開導一切,令諸眾生,覺生死苦,捨離五欲,修心聖道。若佛弟子,誦此八事,於念念中,滅無量罪,進趣菩提,速登正覺。永斷生死,常住快樂。
一、簡介譯經者
後漢安息國沙門安士高譯,後漢-中國朝代名。安息國-指安士高譯經師的出生地,即現在的波斯。沙門-華譯勤息,意思是「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通指修道的人。此經原是梵文由安士高法師翻譯成漢文。安士高-本名清,西元二世紀人,是安息國的太子。於漢桓帝建和元年(148)來中國洛陽,佛典漢譯由此開始。
歷史背景
自東漢武帝(西元前140-87年)在位,派張騫出使西域,漢朝與西域諸國建立了深厚親善,西域風俗、文化、音樂等也成為漢室之時尚。為了防匈奴南侵及屯田兵統治於吐魯番盆地車師國一帶。王莽篡漢,西域政策停止了。後漢光武帝滅王莽,漸漸恢復國力,於(38-45年)又促進了西域、莎車、鄯善等國的關係,使商隊、文化、佛教僧侶、再入漢地;明帝建國功臣竇融之甥男竇固,率大軍遠征西域,其部將班超經營西域為東西交流開拓了新契機,此後,佛教即隨機東傳,自西域諸國,經敦煌、酒泉、張掖、姑藏而入長安、洛陽,使各地民眾有緣接觸佛教。
光復漢室的光武帝登位後,處處以儒學為施政方針,晚年自覺日薄西山竟開始信仰神仙術,當時社會極端分化,以豪門、貴族之流都和貧農、奴隸、流民等屈居社會下層之民眾的對立最明顯,下層社會民眾飽受欺壓、剝削,加上後漢末葉政治日益腐敗,社會動盪,民不聊生,而被加以煽動有張角帶頭的黃巾之亂。人們特別需要宗教信仰的寄託,佛教適時地傳入中國社會,深入民心。
絲綢之路所傳之佛教文化
中亞綠州的絲路,是通貫東西亞細亞大陸,以漢唐首都長安為起點,經過甘肅省、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及蘇俄中亞的撒馬爾罕 (SamarKand),到達阿富汗北邊的法扎巴德,再分二路,西通伊朗的德黑蘭;其二,是通往伊拉克巴格達的具魯特路線,以上所述是穿過天山山脈以北草原地帶的北道;另有從新彊吐魯番經喀什噶爾,越過帕米爾高原的中道;以及從和闐、塔什庫爾干越過帕米爾高原通往印度西北的南道;共三條路線,在這條連絡古代東西及通往印度的大動脈上,有綠州及沙漠、草原,其中也有像塔克拉馬干一樣的大沙漠,北有天山,南有崑崙山,西方有帕米爾高原,更有喀喇崑崙,興都庫什等五千公尺以上的高山連綿不斷,要越過這個地區是非常艱辛的。
漢朝稱之為安息國的阿富汗有個坎大哈(波斯語為亞歷山大)的街市,發現了阿育王的碑文,由此,知道這個地域會合了西方及印度兩方面的文明。
在貴霜王朝時期,東西交通大為增進,大約在紀元前一世紀,貴霜民族自中國敦煌一帶為怕匈奴侵略而逃至西域後,出現在中亞細亞侵入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在紀元二世紀,該族迦膩色迦王建立了含概北印度到俄屬中亞範圍的大帝國,貴霜王朝的存在年代,約為中國的後漢至魏晉時代。
由於迦膩色迦王虔信佛教,熱心貿易,與和闐、車勒、新彊的東方(清朝把噶爾部和塔里木盆地稱為新彊),佛經佛寺最早是在天山南路的和填、民豐、米蘭、樓蘭等地,後廣伸到北道的庫車、吐魯番等地,再傳到敦煌地區。
從漢代到魏晉之間,中國軍政勢力在西域的根據地是庫車或樓蘭,東晉時期,從羅布泊湖畔移到吐魯番盆地,設置了高昌郡,北魏時代獨立成高昌國。後漢實行積極的西域政策時,因武將班超的英勇及巧妙的外交手腕,陸續降服羅布泊南方的鄯善、于闐、疏勒、龜茲、莎車諸國,並攻破蔥嶺西側的大月氏,遂使後漢、貴霜王朝及安息等西方各國的交流也日漸頻繁,佛教借此政策之助,隨著西方文物、文化通過絲路不斷東進深入後漢社會,安士高於此時期,經絲綢之路輾轉入漢地。
安士高對佛教的貢獻
當貴霜王朝統一大夏後,陸續征服四方,進而威脅安息,安世高不堪異國制壓,感受到世態不安與無常,遂於父王駕崩後,把王位讓給叔父,飄然出家雲遊各國,他潛修佛學,精研阿毗曇,並旁及禪經,世高貴為太子,博學多聞,上知天文,精曉醫術,且兼賦研判人事吉凶的異稟,故大受後漢社會各階層人士的歡迎及愛戴,他抵中國至靈帝建寧年間的二十餘年內,專心致力於佛典的漢譯工作。晉代道安編篡的《眾經目錄》列舉安士高所譯之經典,共三十五部,四十一卷;計有隸屬於阿含部的《四諦經》、《八正道經》、《十二因緣經》、《五陰譬喻經》、《轉法轉經》、《九十八結經》各一卷;屬於禪觀的《安般守意經》、《陰持入經》、《修行道地經》等,這些都代表早期南傅上座部思想,重點的譯傳了定、慧兩方面的學說,聯繫到實際便是止觀法門,定學即禪法,慧學即數法(這是從阿毗曇的增一分別法門得名),他所譯之經於禪、數最為完備;最後幾年,安士高為了躲避後漢末葉兵荒馬亂,遷居江南,旋於浙江會稽辭世。
二、釋經題-佛說八大人覺經
佛說-表能說法之人。
八大人覺-所說之法。
佛是六覺(覺苦、覺樂、覺中道、自覺、覺他、覺行圓滿)圓滿的聖者及與超脫的覺悟,故流露出極其平淡、平實的人生態度。聖潔的人格總是以高貴的氣質,謙和的品質,慈悲的胸懷待人接物,因此偉大必於平凡中。
佛教的偉人有一個特性:尊貴之中必自降身份以和俗同光,普利群機,攝眾不分利鈍,這與孔老夫子的有教無類相當。
佛的言教、身教,皆為後世覺世醒言及行為規範,佛的圓教串集編聯稱為經,因此說經是貫穿之義。
古來有言,經典是貫攝佛法源頭智慧的根本,這種智慧,是清淨無煩惱的經驗和看法。
在佛教學中,如此人物有三種:佛、菩薩乃至阿羅漢。
安士高翻譯中把他稱為「大人」,這裡「大人」的意思是說,對於法的證悟及認知具備了不變性的成熟,所以又說為熟生-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甚至慈、悲、喜、捨、福德資糧圓滿。熟生相對於異生。
異生-六大煩惱(貪、瞋、癡、慢、疑、惡見)所感;六大煩惱招感變異流轉輪迴,因此說,異生種是為無明所障,我見所唆,要麼為情愛所困而苦惱造成了生命、生活的思想顛倒、心情顛倒、知見顛倒。
八-即八項覺悟。
大人-佛、菩薩或阿羅漢滅去生死當中的顛倒,斷絕了煩惱習性及錯誤知見,身心清淨自在。
本經簡要地把佛經的內容寫成八段,記敘宇宙人生心性的本質及其生滅變化。這八段文字每一段都可獨立成為一項佛經的綱領。以下是本次安居時佛法講座的各項簡要解說。
三、解經義
為佛弟子,常於晝夜,至心誦念,八大人覺。
佛有七眾弟子即:
比 丘-已落髮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
比丘尼-已落髮出家受具足戒的女性
沙 彌-落髮後只受十戒的男眾
沙彌尼-落髮後只受十戒的女眾
式叉摩那-受具足戒前受持六戒的女眾,又叫二歲學法女,意思是二年期間考驗,看她是否夠出家受具足戒的資格。
優婆塞-在家受持佛法的男眾。
優婆夷-在家受持佛法的女眾。
作為佛弟子,應該在晝夜六時,一刻不停、一心虔誠的誦持憶念佛、菩薩的八種覺悟。不分男女老幼,不管貧富貴賤,無論出家在家,只要發心信佛,皈依了三寶就要依佛教而行,不論春夏秋冬,黑夜白天,把八大人覺經當作修
持的功課,改變身心的氣質,才是佛弟子最好的修持。
第一覺悟,世間無常,國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陰無我,生滅變異,虛偽無生,心是惡源,形為罪藪,如是觀察,漸離生死。
第一覺、A, 如表一
世間無常,國土危脆-古代打仗才有國家
四大苦空,五陰無我-古代生命較短,易摧殘
生滅變易,虛偽為主-特別是沙海世界,人畜在自然界裡,
脆弱得很。
心是惡源,形為罪藪-軍人、商人、文人的媚上;盜賊、女人是貨物。 B.修行是逆流而上:如表二 可以從諸法生起消失 觀法如法
可以從貪、瞋、癡、疑心,看到無常苦 觀心如心
可以從苦受憂喜愛等 觀受如受
可以從健康到病倒看到苦 觀身如身
可以從少年、中年、老年看到苦
可以從無情改朝換代看到苦 觀自然法則
可以從春夏秋冬更換,看到無常苦
可以從花開花落中,看到無常苦
第一覺說心理、生理、物理的因緣結果。
世間無常-即物理、物質世界的成、住、壞、空,生物世界;身體的生、老、病、死所造成的敗壞、崩潰、離散;常人心理的生、住、異、滅,思想觀念影響的不斷生滅不息,又抓拿不定,推論和觀察眾生(尤其是體積較大的生命)的情感、情緒的反應──喜、怒、哀、樂的無常性就更明顯了,故說世間無常。
國土危脆──危即危險,脆即不堅固;不能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如海嘯、火山暴發、大地震等,這些非常大的遷流變化、無常,都說明了國土危脆。
四大苦空-四大即地、水、火、風,構成這個身體的四種物質元素。也就是說,物質(色法)係由地、水、火、風等四大要素所構成。本質為堅性,而有保持作用的,如人身上的髮毛、爪齒、皮肉、筋骨等均屬於地大。本質為濕性,而有攝集作用,如人身體中之唾涕、膿血、津液、痰淚、大小便等均屬於水大。本質為暖性,而有成熟作用,如人身體中的燥熱、暖氣都屬於火大。本質為動性,而有生長的作用,如人身體中之出入息及身動轉屬於風大。若此四大不調,則易致病,所以是苦;四大離散,身體敗壞,遷流變化,無常性現,亦苦亦空。
五陰無我-五陰即色、受、想、行、識。五陰又稱五蘊、五眾、五聚。蘊,就是積聚、類別之意思。即類聚一切有為法之五種類別。色蘊,即一切色法之類聚。受蘊,苦、樂、捨、眼觸等所生之諸受。想蘊,眼觸等所生之諸想。行蘊,除色、受、想、識外之一切有為法,亦即意志與心的作用。識蘊,即眼識等諸識之各類聚。
小乘多數派別由對五蘊之分析,得出「人無我」之結論,主張「人我」為五蘊之暫時和合,唯有假名,而無實體。大乘學說不僅否認五蘊和合體(人我)之真實性,亦否認五蘊本身之真實性,進而發展「法無我」之理論。下面有一個典故可以幫助我們了解四大苦空,五陰無我:
宋朝佛印禪師在金山講經,聽眾很多,沒位子了,大學士蘇東坡光臨,禪師示禪機:「此間無學士座處。」蘇某是禪和子,故回話:「何不暫借禪師的四大之身為座。」「學士你即要老僧四大之身為座,老僧有個問題,你若回答得出,即將身子給你坐;若不能答,請你將玉帶解下來,留在此間永鎮山門,如何?」「好的。」請問:「佛法講,四大本空,五陰無我。請問學士以什麼為座?」蘇學士被問得啞口無言。
生滅變異,虛偽無主-人的身體是四大和合,因緣相聚而生成,因緣離散也就消滅了;人的心念也在瞬間不停地變化著;五陰和合的我虛幻不實,是虛偽不真的,生老病死不能自主,不能自在,不能主宰,所以說生滅變異,虛偽無主。
歷史特別記載了庫車、留蘭、上群、疏勒,天山南北路這一帶古老的文明城堡國土,時過千年,由於經過的天災人禍等大劇變的衝擊而覆滅,如今變成一片沙海及少數殘跡,留待歷史及考古學家去發現去追溯。眾生生存在天地之間是脆弱不堪,又茫然無助的,生命體在自然界裡,我們都屬於這種現象變化中的一部分,其實海市蜃樓般如幻現象,黃沙流布千里,白骨遍野荒漠,微塵眾生及萬物的生滅變異,渺茫極難用心,故說生滅變異,虛偽無主。
心為惡源,形為罪藪-心念支配身體行動,一念善就能做一件善事;一念惡就能做一件壞事。
形體所造作的惡事,形體也同樣感受苦果;孟子說:「我有大患為我有身」。倘若心念無形體可依,則不會起惑造業招感苦果。
從歷史上看,走過絲綢之路的概括起來有四種人:軍人、商人、文人、僧人。其中軍人、商人走過了絲綢之路,成為東西文化交流中所注目的首項,用心於生活物質的通商、營謀,保護占領。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軍人和強盜、小偷和商人一明一暗;其所用心都是為了現實生活更大的物質穩定性而來。相對而言,文人中詩人、藝術家和宗教界的僧侶,就比較重視精神文化方面的「才」富,雖然一些不求上進的文人、僧侶會為了生存而讒媚軍商,巴結求好。這個時代女人也成為貨物了,這不在於女人的肉體及物質的商品,而是人心思想所向,因此邪惡貪婪的用心,暴力侵奪;強盜和陰謀的用心及行為就是這裡所說的心是惡源,形為罪藪了。
如是觀察,漸離生死--像這樣觀察人生,知道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該做的事就去做,不該做的事就不去做;做惡事,種惡因,招感苦果,在惡趣中輪轉不能出離;做善事,種善因,培植福德,集聚脫離苦趣的資糧;就能脫離生死輪轉,不在生死海中沉浮了。
∼下期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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