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的第三站-馬來亞MALAYA
學佛回憶錄(五)
朱 斐
我們在七月廿三日下午從曼谷飛臨馬來亞的首都吉隆坡,但馬佛總會在檳浪嶼簡稱檳城。我們還得坐火車去檳城,才能展開活動。入境手續簡便,佛總已派弘法主任隆根法師先一日抵此接我們,他住在觀音寺,與振敏、金明、金星諸法師到機場來迎接。
隆師是三年前從台灣去的,現在馬來亞佛教會擔任弘法主任兼雪蘭峨州分會主席,還主編《無盡燈》雙月刊。吉隆坡是屬於雪蘭峨州的,因此在吉隆坡他也是主人。會址即在觀音寺。過去樹刊作者融熙法師抵馬弘法,就駐錫於此,也圓寂於此。觀音亭(即寺)住持振敏法師忙著接待我們,金星、金明兩位法師是從馬六甲趕來歡迎我們的,還有一位伯圓法師,是湖濱精舍主人,他是一位擅長書法的法師。
馬佛總為我們安排的日程是從檳城開始,作為期三天的訪問,然後經太平至怡保兩天,再來吉隆坡正式訪問二日,由吉轉往馬六甲兩天、麻坡一天,然後至星加坡,在馬逗留約十天。
馬國現在改稱馬來西亞,我們去的時候為馬來亞。它是一個回教的國家,因為馬來亞族的人民幾乎百分之百是信回教的,但馬來亞聯邦是由三大民族組成,全國人口中以馬來族佔55%,而我中華僑胞在這裡稱華人即華族,佔40%,此外還有少數印族即印度人佔5%。馬來族全信回教、華族多信佛教。
我們由隆根法師陪同搭乘至檳榔嶼(簡稱檳城)的夜快臥車,一節車廂裡有上下二十幾個舖,空位頗多,我們全訂的下舖,毋須爬上落下。床上雪白的被單枕褥窗簾等一應俱全,一夜好睡,不覺身在車上。天明醒來時已抵達終點站北海-檳城的對岸。從星加坡或泰國來的火車也都以北海為終點站。我們在這裡坐大渡輪過海,約五十分鐘,沐照在晨曦海風裡,一個爽朗的天氣中,我們來到了檳城。
一、東方的花園-檳城 PENANG
當渡輪接近碼頭時,遠遠的已望見一群歡迎的人,揮動著五色的教旗,船一靠岸,馬佛會長竺摩大法師及諸山長老,首先上船迎迓,彼此合掌問訊後,再一同登陸與廣大的歡迎群、佛門緇素四眾介紹見面。當竺摩法師很幽默地為本團介紹一位排在歡迎行列中的熟人--從台灣來這裡講經的演培法師時,彼此不禁哈哈大笑。
在歡迎的人潮中,我拜識了為樹刊代理流通已十餘年的妙香林廣餘法師,我們雖然初次見面,十年神交受益很多。其餘如廣義、明德、龍輝、慧僧、如儉、和豐、遠明等諸法師,居士們有梁圭堂、林忠億、黃松坡、陳少英等,還率領了菩提中小學的師生列隊歡迎,一一獻花後,我們的頸項間又被套滿了鮮花,照相、寒喧,然後被擁上了汽車,幾十輛車子在市區繞了一圈,便直駛香嚴寺我們駐錫下榻的地方。
檳城馬路除了商業區外當汽車駛入住宅區時,沿路的街樹,幾乎縱橫接連著,汽車好像在樹洞裡如穿梭般飛來飛去,微風吹進車子裡,並不感覺是在中伏的季節。我們在出國前,許多人都為我們此去正值盛夏而耽心,認為在這個季節裡旅行是不太適宜的,那裡知道星馬地區最熱的時候是在二三月間,泰國則在五月,一路上除了印度正在最熱的季節外,其他各國都已進入雨季,暑氣每受一夜陣雨掃走,白天如不在太陽下行走,便不會太熱。像我們雖然整天坐著車子在外訪問,汽車駛在樹蔭下,輕吻著陣陣涼風,該多麼舒暢呀!汽車在平坦的柏油路上駛過,沒有一點塵沙揚起,因為兩旁全是軋平的草地,莫怪這個美麗的島嶼,被譽為"東方的花園"。我們住在新建未久的香嚴寺,後進樓上前後三間寮房,分住我們緇素六人,主人龍輝法師殷勤接待,盛情可感!
我們首先拜會了佛教會長竺公長老,他的精舍竺園,就在菩提中學的附近,他老日常步行到校上課,畢竟師為當代有名的書畫家。無論書法或作畫,他揮筆灑脫而出俗,此與眾不同者。我和師通信十餘年,仰慕已久,至今始因緣成熟,拜見了廬山真相,深感不虛此行。當菩提樹創刊時,就蒙師賜繪"菩提有樹覺有情"一幅作封面,他老給我們的鼓舞至今難忘!師宏法足跡遠至美洲、遍及亞東,法緣極盛!師駐錫檳城已近十年,首任馬來亞佛教會長,精神領導全馬佛教,克己度眾,弘法利生,不遺餘力。著作有維摩詰、地藏、金剛、普賢行願等諸經之講話,又創刊無盡燈雜誌,度眾無量,堪為我國當代佛教領袖太虛大師門下的一員法將。
極樂古剎
極樂寺創建於1891年,距我們訪問當時已有七十餘年的歷史,這是由一位閩南籍高僧妙蓮和尚來此開山,為首任住持。寺建於亞逸依淡路鶴山上,下臨黑水洞,由山腳登山,沿途有石階數百級,上有天篷,兩旁皆為賣紀念品及飲食雜品的攤販,成為一條極長走廊,遊客一路登山免受日曬雨淋。
寺分三進,院址寬闊,經第一進入大士殿後,即可看見放生池,池中養有烏龜數十隻,旁邊則為魚池,水清見底,游魚可數。其中噴水亭周圍花卉,芳馥爭妍,而樹木成行,秀麗幽勝,猶如人間仙景,美不勝收。
從下拾級而上,至解脫門時,可望見左邊的四天王殿,四大天王分立兩旁,高約丈餘。再進去便是大雄寶殿,中間佛像莊嚴,兩旁塑的十八尊阿羅漢像,栩栩如生。寺旁左邊,有座圓形的七級浮圖萬佛寶塔,高入雲霄,巍峨壯觀,塔有梯階可以攀登而上,心中煩惱,頓可消滅。塔下周圍仿菩提伽耶,每邊均塑有佛像,全寺建築金碧輝煌,為馬來亞唯一著名之古剎。
本團前去參訪時,承其邀宴赴齋。方丈志崑長老正在病中,由監院真果法師備齋招待。我們團長據說與方丈同為圓瑛老法師門下,由於同門關係,數年後白老來此接任住持,並派覺斌法師為監院,代理寺務,並在此開戒度僧。
升旗山離地二千七百呎
檳城的升旗山在島嶼的中部,海拔二千七百多英尺,風景如畫,是全島的名勝遊覽區,也是盛夏避暑的好去處。
我們由廣義法師等陪同乘電纜車登山,路軌約長一里許,全程分二段,車抵半山腰設站換車後再上,約過十分鐘後離地面已有一千五百多呎,纜車便穿過一長約四丈的山洞,一時空氣頓冷,加上山水淋漓,使人更覺清涼!出洞不久便抵達終點站,一上一下共須時約廿六分鐘,當車徐徐上升時,飄飄蕩蕩有若騰雲駕霧,車外風景秀麗,使人如置身畫中。到站後,見廣餘法師已先在此迎候,換乘一旅行車,通過山上的一小段柏油路,便抵達山巔的一方平地,有美麗的住宅別墅,還有警局、郵局、藥房、旅館、酒吧等,食宿均無問題。
山上氣溫約華氏六七十度,清風徐來,別饒風味;再登最高峰,觀白雲與海鷗齊飛,其樂融融,非拙筆能形容。
我們到馬華公會蘇會長令兄之別墅去小憩時,卻巧邂逅新嘉坡佛教會副主席宏船上人亦正在此避暑,經廣師一一介紹,與一行合影留念。我們在山上兜了一圈,就再乘電纜下山。
佛教會歡迎茶會
下山後我們就到菩提學院,馬佛會借此為我們舉行歡迎茶會,檳城各寺院及佛教團體都派代表出席,首由會長竺摩法師致歡迎詞,繼請本團白聖長老及每一位團員相繼作簡短演說,輪到筆者時,我把星馬與台灣的菩提事業,都歸功於菩提老人-慈航法師;由於他老人家的鼓勵,星馬有了菩提學校,台灣就有了菩提樹,兩地的教育文化原是同根茁長,願在座大德協力栽培菩提事業,以紀念曾在星馬台灣兩地大轉法輪的慈航菩薩。最後由星檳日報的陳主筆代表致謝,雙方互贈錦旗以留紀念後散會。
菩提中學
菩提中學與菩提學院連接在一處,前者由傅晴曦擔任校長;後者小學部由陳少英師姐擔任校長,這本是從佛教立場設立的一所社會學校。也是在中學前先成立的學校。遠自1933年,有一位芳蓮比丘尼師,首先創立了菩提學院,就有辦學育材的願心,將住眾分成修持與研究兩部分,已具有學校的雛型;至1941年得慈航法師、陳寬宗、王弘法(即弄書居士)等相助,為了推動社會教育、輔助社會失學兒童而創辦了義學,其間幾經辛勞,至1945年才組成校董會,將義學正式註冊為菩提小學。但諸居士並不以此為足,適法舫法師於1950年應聘赴錫蘭大學教授中國佛學,經檳城弘化,鼓勵諸居士再辦中學,1953年該院護法胡文虎居士赴仰光經檳,又鼓勵增辦中學,還慷慨獨資捐建中學部課室六間,董事會因而踴躍籌足餘款,並向當地教育局申請註冊,次年批准,興辦中學的理想,遂告實現。
但中小學經合併後校舍仍不敷應用,適1956年為佛教紀元2500年,全馬各州寺院代表數十人聯袂蒞檳,與竺摩法師商組馬來亞佛教會,廣餘法師與王弘法、陳心平、吳寬定、陳慈華等居士,乘此機緣發起開會歡迎,得諸山緇素協助籌得善款數萬元,為紀念佛誕,購一地皮獻給菩校建築中學之用。復經董事會諸公苦心擘劃,胡文虎夫人的慨助巨款馬幣七萬元建一大禮堂,始有今日莊嚴堂皇之新型建築。終於在1961年三月一日舉行落成典禮焉。
該校前任校長王弄書居士對該校貢獻最大,功成告退,被聘為名譽校長。前歲曾來台灣,不幸於1963年病逝香港;現任校長傅晴曦女士,即王居士來台時聘請前往接長該校的。
菩校校舍設計新穎、環境幽靜;大禮堂內可容千人。講堂上一尊緬甸玉佛像莊嚴無比,令人肅然起敬!前樓三層,下為辦公室,中闢理化生物兩室,上層為圖書館,禮堂側進兩樓對峙者為二十間之教室。右旁另有兩層餐廳一所。運動設施有藍球、羽球場各一。該校已於1958年起招收高中商科,後又增辦高中普通科,初中學生逾一千名,教職員約四十人,已是一所完全中學。
該校因係佛教創辦,對學生品德之陶冶,都以佛陀之教化為依據而施行,即以佛典作為學生做人的準繩。其訓導目標有:慈悲、精進、忍辱、禮讓、信義、整潔、謹慎、恆毅等條。
課室內均懸有教主釋迦牟尼佛像,走廊中也到處可以見到佛陀生活之壁畫。學術競賽中亦列有佛學論文為其項目,藉此鼓勵學生向佛之志。第三天上午我們曾被邀請再度到校,向全體學生講演佛學,共結法緣。
講演佛法
我們在檳城期間,佛教會為我們安排了二次對信眾的公開講演佛法。第一次是廿六日下午八時起在佛學院、由白老法師和賢頓法師、劉梅生居士三人主講,淨心法師為白老譯閩南語,賢師和劉居士均直接用閩南語講,因為檳城華人原籍多數是閩南人。聽眾約五百人。
檳城佛學院的在市郊,房舍非常寬敞,美國和尚蘇曼伽羅法師來檳時就駐錫於此,也在此圓寂;筆者與蘇師心交已久,可惜到他圓寂,終沒有一面之緣。曾聯繫駐台美國新聞處出面邀請他來台弘法,亦因緣未成熟而無結果。華僧駐錫該院的有海智法師等數人,名雖稱佛學院而無學生,實際上主權均操在俗人之董事會,負責處理其行政及一切財務的收支。院前有花塔一座,佛像在大殿中央,釋迦教主和西方三聖背面而立,繞起佛來最為理想,佛像由瑞士白石雕刻,非常莊嚴。還有一間很大的藏經樓,中西文大藏經俱全,院中備有寮房供閱藏者住宿,講堂也可容納約六百人,這樣硬體設施完備的場所,如果交給出家僧來辦名實相符的佛學院,確是最理想的學府。蘇師圓寂後,他所引進的英語系統佛教青年群,已乏人領導而解體。但事隔至今已四十年,可能一切已經改觀,這是筆者所衷心希望的!
我們第二次公開講演改在市區客屬公會,那是一個商業中心,聽眾更顯得擁擠。這次由團長白老、星師和筆者三人講,我提出"如何解脫煩惱"為題,作一小時講演請菩小陳校長譯閩南語。
蛇 廟
聞名已久的蛇廟,我們到檳城的第三天,終於與群蛇見面了。
我們節目單上的福興宮就是蛇廟,又名青龍廟,凡是到檳城來的遊客,除了膽小朋友以外,無不來此一探真相,才滿意地相信是真非假;否則莫不以懷疑的態度,不信蛇廟的蛇不咬人。
蛇廟位於檳城東南面的芷加蘭山阜上,距市區約九哩,因山中多青蛇,據說噬人立斃,後有一僧,經過該地為蛇說法,他又發起在此建一廟宇,以便清毒蛇而去害,果然廟建成後,山上毒蛇即告他去,唯廟宇內一時青蛇麇集,楹棟和小樹上、神龕和燭台上盡是青蛇,有三角形的、扁喙的、方頭的,長約兩三尺,飼以雞蛋而不傷人。
據說每逢正月初六、六月初六及十一月初六祖師誕辰,青蛇出沒特多,但來去無蹤,可見任何眾生皆有佛性,經過高僧感化的青蛇,便不再害人了。
起初我還懷著恐懼的心情,走進蛇廟時連走路也腳下照顧,怕不小心一腳踏在蛇身上,不被牠噬上一口才怪!但幸好地上沒有長蟲,但見神桌上、燭台上、院子裡的樹枝上和花盆裡,牠們都盤著身子悠然躺在那裡休息,連動也不動一下,我怕的是假蛇,鼓著勇氣用手指去撥一下蛇尾,牠便開始蠕動,以證明牠不是假的。另外有一間房中,還盤著一條約碗口那麼粗的大蟒蛇,滿地的雞蛋殼,都是遊客們的施捨。賢頓法師手上捉持著一條蛇,要我替他與蛇合影,我也如法泡製地也請人為我照了一張。不知那一生曾與這條青蛇有緣,不遠千里而來共照相?
蛇廟的住持是一位穿著短衫的出家人,據說星馬兩地有許多廟是可以標的,我不懂其怎麼標法,這位蛇廟的住持就身兼三個廟的住持。收入相當可觀。如果有人要開廟店,不妨請去星馬投資標他一個,穩可坐收其利,等你不想幹時還可以標出去,試問佛法又怎能不衰敗呢!
妙香林招待記者會
我們抵檳之第三日,假妙香林招待當地各報記者,寺主廣餘法師為我們安排了茶點,請我們團長報告訪問泰印的觀感。會後寺主又請我們和記者們吃齋,齋罷寺主還送每個人一支派克名筆,盛情隆意,受之有愧,卻又不恭。
妙香林在升旗山的左側,電纜車下山時可以望見該林新建的蓮生塔,這是廣法師為紀念該寺開山會泉蓮生大師而建的。妙香林創建於一九四一年,由閩南佛教大德會泉上人於七七事變後來星馬弘法,見檳城山水秀麗,乃建寺於此,翌年師忽捨報西歸,荼毘後穫舍利數十顆,時轉蓬長老蒞該林修密法,見會公舍利晶瑩光潔,乃發起建舍利塔,廣餘法師於五○年任監院以來,苦心經營,遂先後完成地藏殿及蓮生塔焉。我們在檳城,先後曾參觀了佛學書局、光華、星檳兩家日報,訪問華嚴寺、法華岩、洪福寺、香山寺、觀音寺,還有泰國的臥佛寺、錫蘭和緬甸佛寺等,並應各寺聯合公宴。臨行時筆者承竺摩法師惠贈書畫各一幅,至為珍貴。
經太平抵怡保
我們在七月廿七日離檳前往怡保,上午七時出發,馬佛會派弘法組主任隆根法師陪我們同行。一行七人雇兩輛小汽車,於中午抵達太平埠。事前約好要訪太平佛教會並在該會午餐,會長林振德居士是廣東人,會址是新購的一座現成洋房,室內僅供一尊佛像,其餘的法物可能尚未搬入,他們多是英語系統的華人,飯後陪我們去動物園等處參觀後,就此告別,駛往怡保。
馬國的公路雖是雙線,路中凸起,兩邊路很寬,車靠左行,直馳無阻,車行速而安全。如要超車,只要按一下喇叭,便可以從右邊超過。車道兩旁都是橡膠園,這是馬來亞最大的資源。當我們即將抵達時,怡保市內的緇素教友,已在市郊的霹靂洞迎候,三寶洞住持宗鑑法師和霹靂洞主人仙如大德,他們在洞內安排了熱烈的茶會歡迎本團。這個天然的洞府很大,我們下了車便被接入洞內先禮佛,一尊丈六金身的佛像,塑在洞內,這裡便是大殿。經介紹後,東蓮小築的勝進長老,亦已率諸信眾在此迎候矣。歡迎會上,勝老、白老先後致詞。洞內壁上名人題字作畫者多。洞主仙如居士要求白老也賜墨寶,白老慨允,即席提起左筆,一揮而就。茶會後再至離此不遠的三寶洞,宗鑑法師已準備了豐盛素齋數十席大開歡宴。宗師的師父清心老和尚圓寂未久,我們一行都到其靈堂拈香誦經致祭。宴畢離此,有數十輛汽車同行,堂堂開入怡保市區,一時交通為之阻塞,繞市一周後再駛入東蓮小築。
小築不小•勝老未老
筆者與勝進長老亦神交已久,在我的想像中,他老住持的東蓮小築,顧名思義大概很小,但當我們來到一看,才知道小築不小:大殿、寮房、齋堂,還有新建即將完成的講堂和藏經樓等,足見勝者非常謙虛。我笑著對勝老說:「小築不小,勝老未老。」因為他老雖然上了幾歲年紀,但他老的思想和精神,都不像一個老年人。我們一進門,就聽到從講堂裡播送出來的佛化歌曲唱片:"苦海中--一片茫茫--"星雲法師聽到他編的"西方"一曲,在當時台灣佛教界非常流行,今巳飄洋過海來到南洋,立時精神一爽,頓忘了旅途的勞頓。連我聽了也好像來到了宜蘭。勝老講起話來,聲若洪鐘,像年輕人一樣有精神!他這一套電化宏法工具,並不是一般老法師所提倡的,所以我說他老未老者,星師首先表示同意我的說法。勝老卻只是含笑不語,也許心底已經默許了罷!
我們到了小築,立刻參加茶話歡迎會,勝老先為我們逐一介識當地的護法居士,因為長途旅行疲勞,就分別入浴後休息一下,晚間將講演佛法。
講演地點在市區的胡重益紀念堂,由白老主講、宗鑑法師譯廣東語、邱心海居士譯英語,聽眾多數是廣東籍,間有部分是南傳佛教的比丘和信眾。
次日勝老請了怡保市的知名人士和佛教信徒約四百多人,於上午十時來小築參加一個盛大的歡迎會,請我們四位法師和二位居士輪流講些佛法,當輪到筆者時,時鐘已經指過了十二時,我看聽眾坐的太久有點疲倦,堅辭未獲允許只好走上講台,首先聲明只講十分鐘以安人心,我很迅速地把"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道理發揮了幾句,我的結論是「眾生與佛差在迷悟一念之間,而一念不出十個法界,其中念"佛"是十法界中至高無上的一個法界,萬法唯心,念眾生則迷、念佛即悟,所以念佛法門是成佛唯一捷徑。」講完時恰好十分鐘。那裡知道我下台後還有好幾位地方首長民意代表人士繼續發表高論,直到下午一點多才散會,接著宴會開始,席開數十桌素齋,足見勝老平日廣度有緣,地方人士對老人的尊敬護持,從這一場"食"的佛事便可看出了。
避暑勝地-金馬崙
金馬崙是在高山上的一個小都市,比檳城的升旗山更高,氣溫很低,是一個避暑的好去處。
我們由宗鑑法師及羅等尊、蘇等慈、戴遍德諸居士陪同乘小汽車登山、此山海拔四千呎以上,抵三寶寺時天色近暗,且有點下毛毛雨,氣候更覺寒冷。
聞名京滬一帶的無錫尢惜陰居士,晚年出家,隱居於此山,圓寂於三寶寺。師在一九三二年六十歲重臨星洲時,依德玉和尚剃度出家,始易名演本。隨師到緬甸仰光受戒,再去印度朝禮八大聖蹟,然後回星馬宏揚佛法,後到金馬崙三寶寺,效印祖專以文字書簡為信眾開示法要,遠近皈依者甚眾。1955年創建法輪圖書館於三寶寺側,為全馬唯一之佛教圖書館,館內除大藏經外,更蒐集海內外佛儒名著,其中珍本尤多。師一生致力於佛儒文化工作的宣揚,於1957年八五高齡時西歸。
菩提樹創刊時,演公還來信祝賀,並每年訂閱五份,可見師對佛教文化事業的重視,此行我們來晚了六年,無緣親聆師之教益,只瞻禮了演公的舍利。
山上天雨更覺陰冷,我們洗了個熱水浴後即睡,翌晨早起,沒有熱水,洗臉時其寒冷不下於大陸上冰天雪地的季節,但早粥過後便漸回暖,下得山來回到夏季,天也放晴了。
馬來亞的首都-吉隆坡 KUALA LUMPUR
七月二十九日抵吉隆坡,我們一行住在伯圓法師新建的湖濱精舍。
吉市佛教緇素假中華大會堂先舉行歡迎大會,由雪蘭峨州佛教分會主席隆根法師主持,伯圓、振敏、鏡盦等法師副之。大會上白聖長老報告此行目的及經過,筆者報告台灣佛教居士界動態;會後主人設素筵數十席為一行接風。
在講演開始前,筆者在會場中認識了一位鄉音很重的老法師,原來正是蘇州同鄉,法號上盛下凱,也是樹刊的讀者;說起此老,還與鼎鼎大名的印順導師同門,同為清念上人的門下,我與他一見如故,他從布包中拿出一個紅包,上面早已寫好了一排名字,連他老在內,說要樂捐菩提醫院托我代轉。他又熱誠地拉著我介紹熟人,還堅持要當地幾位法師在大會上發動捐建菩提醫院病房,我便輕輕的告訴他:本團此行是來訪問、團中規定不可隨意化緣,他老的好意只有心領,事後再請他鼎力相助吧。正好此時我座位的後面有一位譚老太太,他也是清念上人的皈依弟子,法名印悟,已八一高齡,因一生未婚是一位老小姐,年輕時擅於經商頗有積蓄,學佛後很肯發心隨喜布施。盛老見到了她便不肯放棄機會,力勸其捐建佛教醫院,老太太也認識字,盛老立時從包中翻出一本125期的樹刊,把周宣德居士為菩院呼籲的文字要她細讀,希望她發心捐建一間病房,果然這位老太太被說動了心,等到散會的時後,她告訴盛老要樂助馬幣一千元,為了紀念她的皈依師建"清念上人室"一間,因為我們於次日即要離此,當晚這位老菩薩就把現金千元,親自送到湖濱精舍面交筆者,真是難得。
馬六甲古城-MALACCA
三十一日抵馬六甲,佛教分會主席金明、金星兩位法師率領了二十多輛汽車,數十位善信,迎候於五里外的市郊、由香林學校的學童向我們獻花後,單本團六人就分乘六輛當地信眾的自備汽車進入市區,還在鬧市兜了一個圈子,由於馬六甲市區路窄、車行緩慢,我們坐在車中汗流夾背,頗不好受,他們的用意固好,盛意也可感,目的是因為要公開講佛法,旨在宣傳;好像馬戲團遊街號召觀眾一般,可委曲了遠來的賓客,好不容易才熬過這一關,到了目的地青雲亭,禮佛上香,還高唱香讚,唱畢於大殿前照相留念,在火傘般的陽光高照下,一張又一張地,又熬過了一關,終算畢業了;好得佛教會就在對門,滿以為可以脫去上裝休息一下了,那知還有第三關--茶點歡迎會,只好再乖乖坐下來,參加的人士,有地方士紳、社會青年、學校學生、濟濟一堂,約一小時,三關已過才透了一口氣,接著午齋,飯後我們一行被分配在四個房間休息。晚間有盛宴,我們六人,每席分配一人,賓主可以盡情分享談話的機會,我們從他們口中,分別瞭解許多當地的風物人情。金明金星兩位法師不但辯才好,辦事也非常能幹,教化的方法也頗特別,因此不但接引中老年的信眾入佛、青年教友也不少。
馬六甲是一個古都,青雲亭中供的主尊是觀音菩薩,是馬來半島最古老的一座寺廟。八月一日上午我們去拜會州長,承以茶點款待,我們送他一面錦旗,他回贈一面錦扇。據說州長的權力比東姑總理還大,這我就弄不清了。我笑問隆根法師:您是雪蘭峨州的佛教會主席,是否也比馬佛總會主席權大呢?師聳了聳肩表示也弄不清楚。他們說,馬來亞各州還有一些土皇帝,只享福不問事,絲毫權力也沒有。
我們又去參觀馬六甲古城、三保井等古蹟,據史載馬六甲於十五世紀初葉即開始與我國發生密切的接觸,明史中記載明成祖永樂元年(1403),遣使伊慶至馬六甲,賜絲錦緞諸物,那時馬六甲還是暹羅的屬國,巴里蘇剌王大悅,即於1405年遣使至中國回拜,備受讚譽,被封為馬六甲王,賜誥印、綵幣、襲衣、黃蓋。
1407年巴里蘇剌復遣使至我國,我國亦於1408年派鄭和出使馬六甲,鄭和為明朝太監,由於鄭和的使馬,巴里蘇剌王即於1411年率其妻子陪臣等四百五十人到中原,下榻於會同館,入朝奉天殿,帝大擺酒席歡宴之,特賜王玉帶儀仗鞍馬,黃金百兩、白金五百兩、鈔十萬貫,歸途時禮官復賜宴於龍江驛與龍澤驛。
三保井又稱三寶井,馬來名為Perigi Raja意為王井,為鄭和所開濬,以備隨從汲水之用,井水極清洌,於今仍在。
是日下午又參觀佛教會辦的香林小學,白老、星雲、劉梅生三人都為小朋友們講話,鼓勵他們用功求學。大家就在學校中用了晚餐,飯後再到青雲亭對眾公開講佛法,白老、星雲,淨心三人都講了一小時,聽眾雖然很多,但大殿外川流不息的流動眾,人多聲雜,秩序混亂,影響裡面要聽佛法的信眾,效果不佳,所以講演佛法,選擇適當場所是很重要的。
麻坡的對台戲
八月二日到麻坡,(小註:麻字應有草字頭)這裡離星加坡已不遠,一行到淨業寺駐錫,有趙忍庵居士,東北人,他從吉隆坡一直用自己的車,送我們來到此地。他介紹當地的幾位居士要求皈依三寶,就在歡迎會後,請諸位法師升座宣說三皈,一時梵音聲起,法師們在佛前為諸弟子證明,作佛弟子。
是晚借市區藍球場由白老、星雲、淨心等法師講演佛法,筆者因身感不適,就在淨業寺先行就寢。次日聽他們說聽眾約二千餘人,但另一處基督教會也是從台灣來了佈教團,同日同時展開布教大會,聽者卻只有十餘人。他們要與佛教唱對台戲是自不量力,也許是巧合吧!不過他們是長期作戰,要講一週,我們卻只有一天,最後勝利恐怕還是他們了。
聽說這天也是回教教主的聖誕,馬路上一早開始就有一隊隊的男女青年,高唱著聖歌前往教堂,每個人都穿上色澤美麗的新衣新帽,連踏三輪車者也穿得漂漂亮亮的,我們坐在車子裡在他們長長的隊伍旁緩駛過去,彼此舉手微笑,互打招呼,顯得一片歡樂、和諧,象徵著佛回同一家,四海皆兄弟也。
∼下期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