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期2001馬來西亞行釋廣淨無緣的沙巴 開印法師邀請我2001年夏天到他的故鄉東馬去講學，開印法師說：馬來西亞很少有法師宏法，偶而有台灣去的法師，也都到西馬，很少人到東馬，尤其是砂勞越。所以我就答應他2001年八月到砂勞越和沙巴去巡迴演講一個月。 八月五日從臺北抵達沙巴首府亞庇，一出機場接機的小鳴就急急忙忙的跑過來說：「師父對不起，馬航的時間表改了，飛老越（Lowas）的飛機改今天飛，請快點check in。」使我剛踏上沙巴的土地，就得立刻再起飛到老越。本來計劃先到砂勞越再回沙巴，沒想到後來因緣變化，就不能再回沙巴。 老越－邊城小鎮．純樸的民風老越是沙巴州靠近汶來的一個小鎮，主要以供應汶來農產品為主，鎮上只有一條街，當地人口稀少民風純樸。在老越佛教會停留三天，佛教會夜不閉戶，在房間裡二十四小時都可以聽到有人進進出出，當地的佛友說：當地民風淳樸，治安良好，所以他們都不以為意，習以為常了。 老越還有一點和其他地方不同，就是老越佛教會的會務由會長莉雲領導，佛教會的理事都是女將，男士只有靠邊站。不但會長能力強，理監事表現也傑出，都是砂州佛青北區聯誼會的重要人物。 林夢－恐怖的經驗砂州行的第二站是林夢（Linbang），林夢和老越一樣都是靠近汶來邊界的小鎮，以提供汶來農產品和娛樂為主要收入。汶來盛產石油，實行嚴格的回教律法，所以本國沒什麼娛樂，要看電影或其他娛樂，就必須到鄰國的邊城去消費。 本以為在律法這麼嚴格的回教邊界小城，民風應該和老越一樣純樸，不想卻在這裏碰到國外旅行以來，最恐怖的事件。林夢佛教會會址是租來的房子，位於林夢市區，對面是出租旅館，人員進出複雜。抵林夢第一天晚上，講完課，佛教會副會長離去時，叮嚀我要把門的鐵鍊栓上，我栓上了。但第二天早上醒來，我竟找不到上衣，連臥室的鎖也被打開了，我衝出臥室，發現上衣、錢包統統被丟在地上，裡面的台幣、美金通通被洗劫一空。所幸在老越時，我看老越正籌建佛教會會館，就把在當地所收的馬幣供養金，全部贊助他們。現在真後悔沒順便捐一點台幣和美金給他們。 為了怕接待單位難堪，我並沒聲張，這種像武俠小說中，被迷香似的遭劫，卻令我在往後的兩個晚上，都不敢入睡，一直撐到快天亮時才閤眼，大概是這種緣故，才有以後的發展和後段的意外之旅。 美裏－新興之都第三站美裏（Miri）是石油的產地，也是進入馬魯地等內陸的門戶，近來發展觀光，都市建設得很漂亮，尤其是在夜晚，頗有歐美都市之風。這次在美里接受兩個單位的邀請，一個是居士林，一個是大悲淨院。居士林歷史悠久，寺院建築很大，但信徒都是老年人；淨院雖是一個小小的精舍，但在市中心有一個青年活動中心，青年活動辦得有聲有色，有的準備明年來台灣讀佛學院。 我先在居士林講兩天，再轉往內陸的馬魯地（Marudi）兩天，再回美里，然後再到去民都魯（Bindulu）。在緊密的check in、登機、下機、接機中，我遺失了隨身的小包包。裏面有錢、機票、護照和沙巴州和砂勞越州的入境記錄，到馬魯地發現時，已不知東西遺落在何處。發生這個意外事件，也讓我登上了行程之外的意外之旅。 馬魯地（Marudi）- 沒落市集與寂寞老人-林長田國和到馬魯地時，來接機的是一位老先生－田國和老居士，我在當地的活動都是他一人張羅的，本以為他是當地居士林的幹部，詳談之下才知道他是居士林的林長。田國和老居士在當地經營旅社，平時樂善好施，和當地友族的關係良好，還帶我去參觀當地依班族的長屋（LONG HOUSE）。 馬魯地是內陸木材的集散地，本是內陸的交通、觀光和經濟中心。近年因環保意識抬頭，馬來西亞政府限制木材砍伐，林木輸出業因而沒落。加上馬航開闢美里直航龍拉馬的航班，觀光業也受到影響。隨著伐木業及觀光沒落的雙重打擊，馬魯地的經濟大受影響，許多青年人都出外求學或就業。本來馬魯地的佛青活動力很強，現也隨人口外流，人才凋零，連帶的居士林的活動也隨之沒落。看到孤獨的林長，落寞的老人，一人獨立撐著居士林的工作，但又不能幫他做什麼，內心實在無限無奈與感慨。雖然在這裡掉了機票、護照和錢包，我告訴自己，有機會我一定還會再來。 民都魯（Bindulu）- 新興工業城與欣欣向榮的佛教會本來在國外遺失機票、證件和所有的錢，是一件不得了的事。尤其是在陌生的異國，我一個人沒錢沒機票沒證件，能得到各地素未謀面的佛友的協助，除了最後岔出一段意外之旅外，大部份都能按照預定行程前進，這全都是仰仗三寶威德的加庇。我人在馬魯地，美里的佛友替我補辦在東馬行程的機票，回到美里時又有人帶我去警察局報案、開證明，一天之中跑了三四次警察局，把本來要三天才能辦好的手續，一天內就辦妥了。到了民都魯，當地佛教會會長幫我辦好移民局的證明，有的幫我張羅從沙巴回台灣的機票，還有的陪我辦回台灣的護照和簽證。 這些佛友素昧平生，卻熱心幫助，讓我能夠繼續依計劃而行，這都要感謝三寶的威德，否則在異國發生這種事，不知道要狼狽成什麼樣子！ 民都魯原是偏僻的小漁村，因出產天然氣，近年來日本在此建了一座天然氣廠，民都魯正朝新興工業城的腳步邁進，居民大都從外地移民來的年輕專業技術員，因此佛教會的幹部都是年輕人，會長只有五十歲，其他幹部只有三、四十歲。和各地佛教會相較，民都魯顯得特別年輕、富有朝氣和活力。在砂州佛青北區聯合會中也扮演重要角色。 詩巫（Sibu）- 內陸小鎮－邊陲的基督教王國詩巫是我這次進入最深的內陸，緯度是北緯十度，雖還未到赤道，但天氣非常炎熱，在這深遠的內陸城市中，基督教異常發達，詩巫的每條大路上都有一座天主教或基督教堂，居民有八九成信基督教，華人也有七成以上信洋教。負責接待我的兩位女眾和我在走街上，都要和我保持一段距離，那種感覺和二十年前，走在臺北街頭沒有什麼兩樣。聽說詩巫也曾有年輕人出家到台灣讀佛學院，但回詩巫後，因缺乏奧援，承受不了外界壓力，都捨戒還俗了。 由於詩巫比其他市鎮更深入內陸，所以很少有法師前往講經宏法，但佛友對佛法非常渴求，希望馬來西馬的法師或台灣的法師們到東馬時，一定不要遺忘了詩巫這個鄰近赤道的基督重鎮，因為這裡還有很多慹心、虔誠的佛友，企盼佛法的滋潤。 貓城古晉（Kuching）- 不可能的任務Kuching（古晉）是馬來語貓的意思，所以古晉也叫貓城。古晉是砂勞越的首府，開發很早，所以附近有很多早期開發的據點可以參觀，但是我在古晉住了五天，除去過貓的博物館之外，跑的最多的就是古晉移民局了（大概跑了四五趟）。原來馬來西亞聯邦實行一國三制，（沙巴和砂勞越加入聯邦的條件，就是西馬人進入沙巴或砂勞越旅行、工作或居住時，要經過當地移民局的審核和批准）。 我在民都魯辦的證件只能在砂勞越境內旅行，要出砂勞越還要到古晉的移民局報到，再辦一張證件。古晉移民局脖子掛十字架的辦事員，無論我跑多趟移民局，她都不肯發給我從古晉到沙巴的許可，一定要我改從古晉飛吉隆坡回臺北。 （不可能任務）在古晉時，正信會的居士跟我說，有位佛友的母親病得很重，希望我能去為她辦皈依，我想為信眾授皈依是僧眾的職責，就答應了。去了之後才知道，老太太原先只是輕微的中風，但子女都各自忙自己的家庭和事業，未加妥善照顧，致演變成中重度的中風。老太太很沮喪，每天除了吃飯外整天都在昏睡。看了這接近不可能的任務，我只好叫她的兩位女兒叫她醒來吃飯，趁她醒來睜開眼睛時，給她解釋三寶的意義，並在她兩位女兒幫忙覆誦之下授與三皈依。給她取個法名叫「妙種」，希望她能因此種善根，將來善根成熟得究竟解脫。 意外的發現之旅 - 吉隆坡－覺華苑－巴生濱海佛學會本來這次預定的行程並沒包括吉隆坡，但因古晉移民局堅持，卻使我踏上了意外之旅。踏出古晉機場，登上往吉隆坡的飛機，我對這臨時插進來的行程沒絲毫的概念，不知道接機的是誰，在吉隆坡要辦些什麼手續，要辦多久，投宿在那裏，手上只有永明居士臨上機之前給我檀香基金會秀清的電話。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覺悟，由著業力牽引，看它要把我拖引到什麼境地。 永明安排我在吉隆坡住宿曇華苑，因為曇華苑唯悟法師前幾天才到古晉。曇華苑本是幾位閩南在家的齋姑創建的，後因年紀大了，就交給唯悟法師住持。唯悟法師是馬來西亞品管之父，馬來西亞品管制度的創建者，並且是現今大馬佛教青壯輩的宏法健將，推動社會服務和佛教教育等工作不遺餘力。 曇華苑有兩位專職的工作人員，一位是曾留學台灣師範大學的秀清，一位是曾就讀拉曼大學的名璧。平常唯悟法師常住在檳城，吉隆坡都是秀清和名璧負責，兩位都非常優秀和賣力，所以曇華苑的活動也辦得有聲有色。 在曇華苑無意中得知印順導師當年（1962年）到過吉隆坡宏法，也曾經駐鍚在曇華苑，這一發現令我感到非常興奮。因為福嚴精舍成立快滿五十年（2003年），正在籌編福嚴寺誌，收集相關的歷史文獻資料。這次行程本來沒計劃到吉隆坡，因種種因緣不能完成預定在東馬的行程，反而來到39年前導師訪馬的駐錫地，真是失之桑榆，收之東榆。於是就請秀清和名璧協助，到巴生河谷，訪問巴生濱海佛學會，訪問該會創會會長黃老居士，收集印公導師當年訪問大馬的資料。 在巴生地區找到導師在巴生濱海佛學會和大眾合照的照片，和《演本法師全集》及《巴生濱海佛學會成立三十週年特刊》等珍貴文獻。聽黃老居士敘述當年導師訪馬的情況，導師開示，演培法師寫板書。來聽講的人都是僑社社團的領袖，和社會的仕紳，對正信的佛教之認識有很大之助益，巴生地區因而成立巴生濱海佛學會，研讀導師著作，如《成佛之道》、《佛法概論》等。 黃老居士還特別記得其中有一天晚上導師開示的講題是「能許則許」，對佛教界講感應、求神通的作法和風氣有很婉約的批評。 除此，我在吉隆坡辦證件期間，還應現任會長志強居士之邀請，在巴生濱海佛學會演講一場，以導師的〈淨土新論〉為藍本介紹導師的淨土思想。也算是這個波折所激起的一個小浪花。 雜 感到美國，再到馬亞，跑了許多地方，見了很多的人，發生很多事情，也有很多感慨。 在美國由於科技－如基因工程、生物複製等的發展，西洋神教受到嚴峻的挑戰，而佛教的教義反而更加的宏揚，有很多人轉改信佛教，如：著名影星李察基爾、羅賓威廉斯、歌手蒂娜透等，很多著名的影片如：《小活佛》、《美夢成真》、《bicentennial man》、《駭客任務》等，也都以佛教為題材，或以佛教的觀點來探討現代科技衍生的問題。 所以現在美國人對佛教文化、教義之研究、瞭解，或對佛教修行之實踐，都有高度的興趣。尤其像紐約這種自由開放的大都會，對外來文化之接受度和新鮮感都是最前進的。所以紐約莊嚴寺平時訪客很多，到了假期更是遊人如織，他們對佛教的建築、歷史、教義、佛像、藝術等都充滿了好奇，都有很多疑惑期待解答。 弔詭的是在美國的華人法師大多不講英文，老一代的移民固然如此，年輕的一輩也多還是金口難開。 本來我認為華人都是避秦（chine）移民而非使命性質的（missionary）移民，才會這樣。但是較之藏傳佛教又不盡是如此，起初藏人也是因為避秦（china）而浪跡天涯，寄人籬下，又缺少藏人的護持，他們反而能走出傳統，進入當地社區向當地人宏法。同樣的避秦，華人佛教和藏傳佛教比較起來，我們好像缺少一點點什麼東西？值得我們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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