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餘生者了悟生死只在一線間

陳國坤

世貿大樓十一日遭恐怖份子用民航機以自殺襲擊的方式撞毀，紐約市有史以來遭遇如此巨大重創，許多處在現場的人事後才驚覺自己是劫後餘生的倖存者。

十一日正值紐約初選，又逢聯合國總務會議召開，紐約社區華人一方面因為本屆二十選區市議員極有可能由華裔出線﹐所以初選的動員極強，很多華人早就出門投票。另一方面，支援台灣加入聯合國的大型集會，也動員來自台灣不分黨派的人士參加，正當大家都在出發途中，突然出現這樁恐怖份子襲擊紐約的悲劇，使所有的活動都告停。

很多一早到紐約上班的人，十一日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紐約的大，事件發生後，世貿大樓約於上午十時半倒塌，紐約市的橋樑、隧道封閉、地鐵停駛、上班人士也提前下班，曼哈頓變成一個成千上萬的人集體步行的城市，許多人硬是從曼哈頓步行三小時回到皇后區。

在曼哈頓第六大道，三十二街開禮品店的張氏夫婦，他們一開店沒多久，就看見一架飛得很低的飛機從頭上飛過，沒有幾秒就看到一團火焰自世貿大樓冒出。他們只知道出事，但不知發生何事，店裡沒有電視機，他們所有的消息來源，反而皆是遠在新加坡工作的兒子打長途電話告訴他們的。兒子擔心恐怖份子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帝國大廈，勸他們趕快歇業回家，因為他們的店就在帝國大廈旁。於是，他們關門離去，卻發現地鐵已停駛，只好從曼哈頓走路走了三小時，才回到皇后區的家中。

慈濟的委員許京芷女士事發時就一直焦急地聯絡她女兒謝德欣，謝德欣在一家診所擔任主管工作，辦公室就在世貿大樓三樓，事發時，警察要她們單位所有人員迅速撤離，謝德欣等所有員工都確實離開後，自己最後才走，她原以為馬上就可再回辦公室，錢包、資料都沒帶，結果走出大樓後，才知事態嚴重，還看到有人從高樓縱身跳下，她要與家人聯絡，電話又不通，一直到接近中午時，母女才知彼此都平安。世貿大樓整棟垮了之後，她才更意識到自己當時的處境有多危險。

美國味全公司行銷經理宓哲雄，十日深夜才從休斯頓到紐約出差，他就住在世貿大樓旁的瑪里奧酒店。十一日上午八時多，他在酒店的三十八樓吃早餐時，目睹第一架飛機撞上世貿大樓，當時完全沒有警覺到事態的嚴重，還拿出照相機，拍了一些照片。後來警方來要他們疏散，他們才步出大樓，眾人皆往炮台公園的方向走，此時已是煙霧瀰漫，每人都灰頭土臉。到公園時，群眾一堆堆群聚，後來港務局派車送他們至四十二街。巴士司機說：「警察在前方指揮，我在後面跟，要去那裡﹖我也不知。」眾人到四十二街之後，下車步行，成千上萬的人走過橋步行回家。

宓先生說，整個情況就像電影「獨立日」的情節。他晚間到皇后區和朋友談及自己白天的經驗時，越想越可怕，自己彷彿劫後餘生。

華文媒體工作者譚敏在事發後到華埠的拉菲逸街訪友，發現到處都是疏散逃命的人。有些善心人士在自己門口提供飲料和電話，讓那些人能趕快與家人聯絡報平安。

很多人不論彼此識與不識，在共同經歷這場浩劫後，大聲痛哭。她在下午四時多碰到一位亞裔女性與兩位美國女同事，問她們為何這麼晚才走出下城管制區，她們說：「辦公室沒了，工作也沒了，因此不必急什麼，乾脆喝酒。」

不少在世貿大樓和大樓附近工作的人，再回想十一日早上自己的經驗，會猛然感覺生死就在瞬間，歷經劫難之後，會更珍惜活著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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