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佛慧訊 第七十一期從老和尚的一句王昱中秋節前，惠蓮邀老和尚和他的止觀班學生們移駕到寒舍上課，順便共渡佳節。我個人親近老和尚的時間少，資質又鈍，對老和尚的課常有似懂非懂的感覺，經常覺得雖然好像從頭到尾都言之成理，但末了卻好像還有微言大義沒有說透。有時自以為懂了，隔些時間卻又嚼出了其他滋味，甚至可能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這次在我們家，老和尚課後講了許多話，我卻是聽的字字明白，一點迷糊的地方都沒有。本以為老和尚這次話語不帶玄機，哪知道後來和經常聽他課的常隨眾交換心得，才知道又是人言言殊，真的是「眾生隨類各得解」。這一驚非同小可，因為如果我們總揀些合於自己所見的話聽，拿老和尚的吉光片羽做為處事的擋劍牌，結果恐怕去道日遠卻不自知呢。如今又隔了些日子，老和尚的話沒變，我的心得卻是日新又新，不過到底是不是就是老和尚教誨的原意，實在沒有多大把握。如果是自己知見偏差而曲解了老和尚的法義，在此先向老和尚及讀者懺悔，並且希望當天也在場聞法的同參道友不吝指正。 不記得怎麼個緣起，老和尚提到，「做不做得到沒有關係，但是心量要大」，而且重複了好多次。事業能不能大得靠機緣，但是如果自己格局太小了，即使機會來了，手腳也伸展不開來。這當然是針對許多學佛人消極避世的態度說的。他老人家時常鼓勵我們不求名不求利，但目的是要不為名利的去「做」，而不是看到名利的事就「不做」。他甚至提到，如果真能做到不求名不求利，名利反而會跑上門來。真學佛人哪能不知這個道理呢？難就難在如何去做。就比如下盤棋吧，輸贏我們可以不要計較，但如何佈好一盤棋，卻是個大功夫。並不是說人學佛了，不想將人家軍，棋便可以胡亂下了。當然更不可能只是隨便下下，對方老賊就自動上門投降。怎麼佈這盤棋呢？老和尚提醒我們，不要盡撿卒子吃，心眼要放在敵人的城府裡，也就是要把心量放大。我因此問老和尚，既然老和尚說名利自己會來，但是名利來的時候該不該抓呢？老和尚肯定的答覆，我們不求名利，但是名利來的時候也不必往外推。眼看名利湧來而不怕它，這個心量真的夠大了。 禪宗有句話說「只貴子眼正，不貴子行履」。有些人或許便以為它重「解」而不重「行」。老和尚的話正是給有這種誤解之人的一記棒喝。佛教的「行」，既不是隨波逐流，也不同於枯木倚寒岩。「行」是為了求「解」，「解」還沒正，「行」上難免進進退退，錯誤百出，但這些都是修正改善自己的資糧。如果只是怕走錯路，以至於退縮的連一步路也不敢邁出去，恐怕不見得是佛法的大意吧。 既然決定稟承老和尚訓示，努力做個心量大的人，就不能不經常思維，什麼是心量大的事呢？這個疑團讓我想了許久，始終沒有答案。直到日前決心要把博士學位拿下，然後回台灣找個教職的工作，才突然理解到自己之前的心量實在太小了。這些年來，既怕被挑戰打倒，又恐懼超越挑戰後的得意，只想圖個清閒的生活，世事無爭最好。 其實，這種表面上的平靜，受不了一點風吹雨打。大名大利好像捨了，(實際上是要不著)，結果一點小名小利就擔受不了了。就比如說我這個論文答辯吧，為了準備一個小時的演講，緊張的生活全亂了，肚裡知道人生不過就是場戲，但是功夫不到家，還是無法保持平常心。等到博士拿到手了，一切的癡心妄想也都出來了，心裡明白世上博士一大票，不值得志得意滿，奈何就是平常不了。 我知道這些不過是點小障礙罷了，往後的考驗恐怕還會一個比一個大。老和尚要人發心大，當然知道發心愈大，浪頭也就愈大，能運用的人乘風破浪，不知進退的人就難保不被滅頂了。我既然聽了老和尚這句話，從今開始還得在心性上加緊用功才行，不然哪天給煩惱浪衝翻了，再後悔聽了他的話，也於事無補了。不過，我想他這句話也不是逢人就說的，是因為對這班常隨眾弟子有份殷殷期盼，對大家的心性有幾分把握才敢這般直言。只是當天我湊巧忝列其中，竊得了這份法益罷了。我後來在想，如果自己私下跑去請益，對他說「我放不下」，他若是叫我「那就提起來吧」，或許會是比較明白的指示，不至於像這樣拿他的話這般認真，卻不知對了沒有。 真要學佛，當然不在圖個環境的舒適，儒者尚且以為「士而懷居，不足以為士矣」，更何況是學佛人呢？嚮往出世生活的人，如果無法體會一簞食一瓢飲、無所求的樂趣，卻刻意著墨山林生活的安逸野趣，一不小心可能就會落入「不足以為士矣」的旁途去了。想想老和尚年過九十，尚且誨人不倦，許多現代的年輕人五十歲不到就在準備退休，要過清閒的日子，相較之下，能無愧乎。與其在人生的後四十年蟄伏，我選擇以這四十年的光陰拿這個學位，並不覺得十分浪費。謹期望能有機會、能力把後面四十年完完整整的貢獻出來，那才真正是福報、是功夫。 當我在口試前夕，緊張難安的時候，心中不斷祈請觀音菩薩及上師加持，同時堅定表示自己「但願眾生得離苦，不為一己得安樂」的決心。這份心當然難免進進退退，還得要麻煩諸佛菩薩經常點醒才行。 至於我有沒有掌握到老和尚要我們發的大心呢？可能言之過早。我只能不斷自我期許，千萬不要讓老和尚失望才行。 顯明老和尚法語 不要擔心名利，不為名利的做下去，名利自然會來。 年輕人不要光摳經典，結果心量變得愈來愈小，最後縛手縛腳，施展不開來了。何謂「方便」？「方便」是對其他非自己修習法門說的。對修行這個法門的人而言，它是真實不虛，對其他人而言，才是方便。你們到道場作義工，不要貪道場的一頓飯，結果把做義工的功德又給吃回去了。吃飯可以，但是要投錢到功德箱裡。念佛，我想應該是要念自心佛。所有大乘經典講的都是同一個道理。善讀經的人只要好好在一部經典用功，就可以開悟。不善讀經的人縱使讀遍三藏，還是沒用。
Last updated: 4/4/0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