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佛慧訊 第六十四期四念處禪七修禪記實傅佩芳學佛以來，一直沒有機會參加南傳法師指導的禪七，這次在十一月份的美佛會訊上 刊出玉佛寺舉辦四念處禪七的消息，立即向玉佛寺要了表格報名參加。住在San Antonio的美齡聽到此一消息，也馬上報了名。 一九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下午二時左右，美齡自San Antonio到Austin，一同開車去 休士頓。一路上，第一次打禪七的美齡，對未來一週的不可知充滿了期待，歡愉得像一 隻小鳥。 傍晚報到安單後，看到大殿外貼出的禪修作息表是這樣的： 11/25 至 11/30 12/1 5:00 打板起床 打板起床 當晚來自馬來西亞的Sujiva法師先作開示，指出坐禪觀出入息時，有人觀鼻端，約 在鼻孔外一兩分處，也有人觀腹部。法師建議大家以腹部來作觀，因為目標比較大， 可以明顯感覺到上下起伏，比較容易學習。至於腿，並無嚴格要求，法師建議，若 無法雙盤或單盤，散盤就很可以了。腿痛得忍受不住時，可以改變姿勢，換一隻腿 來受苦。重要的是不失正念，應將腿痛引起的煩惱減至最低。 法師特別強調行禪的重要，說明在修行上，行禪是培養正念，而坐禪則是修定；在 生理上，行禪可以平衡四大，避免因生理失調引起修行上的困擾。而且定多而正念 不足，會增加煩惱。行禪時，快步行走是活動筋骨，在晨起和禪坐後很有必要；慢 行則觀起步、落腳的狀況和身體的移動。重要的是保持正念，清楚明白的知道行走 的狀況，從清楚、清淨中培養定力。 Sujiva法師開示後，張羅禪七大小事宜的修慧法師也宣佈了幾點注意事項：
第一日：五時打板起床後的第一支香是行禪，才發現南傳的行禪十分自在活潑：你可以抄手 在前緩步而行，也可以雙手反剪慢走，更可以大搖大擺振臂疾行。有人東西走，有 人南北行；有的順著時鐘走，也有人逆向對面來。形式不拘，方向不拘，完全各自 為政。 我取下三百多度的近視眼鏡，如霧裡看花，如今就連霧裡看花也不必，垂下眼簾， 視線只落在下方約三十度的地面上，護住眼根以收攝身心。禪七期間禁語，舌根已護， 自不在話下；眼根收攝之後，其他諸根自然跟進。其中較難的是意根，靜下來才知意念 紛飛，如天馬行空，要沉澱各種念頭，平日就須培養靜慮的功夫。 因晨間受八關齋戒，午齋時不禁多添了一杓菜，下午禪坐時，腸胃為了逾量的工作， 發出不平之鳴。不止肚子咕嚕叫，也因為血液集中到腸胃，腦袋昏昏欲眠，一支香 倒睡了一半的時光。我十分羞慚：貪的習氣是如此的根深蒂固，一不小心它就冒了 出來，逼著自己眼睜睜看它現形。其實過午不食在我並非新鮮事，平日也經常不吃 晚餐，有時吃點水果，有時只喝水。禪七是難得的機會，實不應把精力花在照顧肚 腸上。於是決定早齋只吃水果，午齋並且減食，以減輕腸胃負擔。 下午小參時提出兩個問題： 1. 坐禪時，開始出入息很麤，後來漸漸細，有時發現忘了觀，重新拉回時，出入 息反而變得麤重。這種捨微細而就麤重的情形，是否正確？呼吸細微時，有時變成隨息， 沒有所緣，會有昏沈的現象。 2. 行禪時，腳步放得很慢，也會有昏沈現象。 法師答： 1. 呼吸由麤變細，再由細變麤，是正常的，昏沈則是定力不夠。不要隨息，時時 觀照出入息。 2. 行禪時昏沈也是定力不夠，精神無法集中之故。避免昏沈之法是找出自己的速 度，你目前行禪可以不必太慢。 法師並問：腿痛嗎？ 我答：當然痛，不過是有距離的痛，不致造成困擾。 第二日：坐禪時仔細小心的觀出入息，如貓伺老鼠一般，一步不離，也不肯放鬆。呼吸微細 時更加使勁，如同緊咬住一根線。有時出入息弱如懸絲，將斷未斷，呼吸幾乎全為 了守住這懸絲，好像有些多餘。 我問法師：何時可以放掉？ 法師說：清楚嗎？ 答：了了分明。 法師說：不必放，不能放。現在是基礎階段，繼續守。 午休後行禪，天氣回暖，陽光普照。脫下鞋襪，赤足走在大池四周的木臺上。在陽 光照射不到的樹蔭下，木板還是透涼的。尤其是露出的鐵釘釘頭，踏上去有一股滲 心的涼意直竄上來。細細體會，其實那涼意很快就消散了，再踏一步，才又覺得， 但是又很快被體溫蓋住。木臺上還有些落下來的堅果，埳在腳掌微微的有些疼，將 全身重量放上去，疼痛慢慢加重，一提腳，疼痛立即消失，再踩下去才又感覺疼。 疼痛的程度深淺不同，變化在剎那間；足下的涼意，由涼至溫，也有無數的生滅， 快得幾乎無法分辨。 第三日：凌晨二時左右醒來，忽然明白呼吸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那麼觀出入息也不必只 限於禪坐之時；晝夜六時隨時隨刻都是現成可作觀的機會，就連現在睡眠養息時亦 可觀。於是開始練習觀出入息。 五時起床行禪，繞著大雄寶殿前的大池快走，空氣冷冽清新，純淨透明如薄冰，撲 在溫熱的臉上、頸項、雙臂，有一種熱辣的感覺。這種完全相反的極端覺受，若非 親身體驗，真無法想像。此時有點想褪除部分厚重衣物，讓全身皮膚都有機會領受 一番。 早晨行禪後第一支坐香有新的感受：咬住的那條絲，那根線，已如繩索般粗細，如 影隨形，無時不在，無處不在。一舉手，一投足，迴首轉身它都在。一直都在。 引磬聲響，步出大殿，天空一片湛藍；迎著溫暖的朝陽，還有一口氣可以呼吸，多 麼美妙！ 小參時向法師報告禪坐時的感受。 法師問：動不動？ 答：它有一種力量，像一根鬆緊帶，不但上下有彈性，左右也有。 法師說：你現在可以放掉那根繩子，進入其中去觀。 我重覆了兩遍：放掉那根繩子，進入其中去觀？ 法師見我有些不解，接著說：譬如你緊跟一部車子，現在跟上了，可以進入其中觀 賞車內風光。你說的彈性、鬆緊等，也是車內風光之一。還有很多，繼續觀！ 法師又問：腿疼嗎？ 答：還是有距離的疼。遠遠的，好像可以看見它在疼；這不但是觸覺上的感受，也 是視覺上的。不過，只能遠看不可近觀，越觀它越疼也！ 小參後的禪坐，反覆咀嚼法師的兩句話，百思不得其解。進去觀，進到那裡？怎麼 進去？行禪時也忘了注意腳下，苦苦思索那兩句話的意思。無功而返。 晚間法師開示時講受念處：說明身念處時先觀色法，因為麤；然後才會有心的現象。 受念處有三種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是心的現象，比較細。 苦受：有平常身體的痛和業障的痛兩種。痛來的時候，要用正念去觀它。死不認痛 不是習智慧禪最好的方法，因為正念會消失。痛的唯一好處是它來的時候不會昏沈， 其實是一種機會。多數人在禪七第一、二天會有痛的現象，痛時要清醒、放鬆；如 果可以觀生滅的現象，則利用無我相的痛來修智慧、解脫。定力增強時，苦受消失， 樂受就起了。 樂受：世樂是貪心的享受，修禪的樂受則由定力而起，是因心清淨而起。樂受容易 執著，要去觀它，用它作為修行的工具。 不苦不樂受：又名捨受，在三受中最細，平常人觀不到。在苦樂受最平靜的時候， 有一種麻麻的現象，就是捨受，此時應觀其變化。最好的感受是保持清醒的捨受。 觀受時應該：苦受來時不逃避，樂受來時不執著，不苦不樂受時保持清醒。 第四日：仍然苦思：可以進去觀了？到底進去那裡？又如何進去呢？ 直至早齋前的禪坐到一半時，忽然知道進去那裡了：是進出入息裡去！但是，如何 進去呢？ 早齋後的行禪及坐禪都在思索，不得要領。無奈何只好回頭找那根繩索，遍尋不著。 卻發現全身柔軟如嬰兒，出入息已然成片；出入息就是我，我就是出入息。恍然大 悟：已身在其中矣！ 繼續坐下一支香時，漸漸體會到出入息成片的奧妙：呼吸由麤而細，由長而短，由 深而淺，皮膚、毛孔跟隨著出入息而呼，而吸，皮膚的收縮是一緊一縮，毛孔的張 合是一熱一冷；又如一把熱砂噴灑在身上，皮膚的表面有刺痛的燒灼感。整個身體， 整個生命都隨著出入息而動而靜，生命與出入息成為一體，密不可分。「今日方知 鼻孔向下」，原來是這麼回事。 小參時問法師：這種感覺是一種想嗎？ 法師答：不是想，而是你觀察到的現象，是四大自然的現象。現象有麤有細，如皮 膚毛孔的呼吸屬麤，而熱砂噴灑在身上的燒灼感比較微細，屬於火大的現象。至於 體會到生命與出入息不可分則屬於定力的程度。這是往涅槃證悟的必經階段。繼續 觀，會有更微細的現象。 問：為何上半身的感受比較強，尤其是前半身？ 答：因正念在前之故。 晚間的開示講心念處：比較廣，也比較微細。心是一個厲害的魔術師，手法太快。 以心為目標作觀太難，速度太快，所以必須先以身為目標作觀，將基礎打好。 第五日：晨間第一支坐香時，發覺無法進入出入息，只見自己喋喋不休的重覆已經知道的事。 樂此不疲，幾乎沒有間斷，直至引磬聲響。這個「我」，怎生如此饒舌！ 第二支坐香時，這個「我」，仍然不斷地饒舌，明知這是掉舉，卻無計可施，只有 靜靜的看著；大約過了半支香，終於靜下來，可以觀息了。 此時似乎不需要呼吸，身體內部中心點有一股力量由內向外有節奏的收縮，有點像 壓縮機的運作；皮膚也有清涼細滑的感受。 法師問：你能分別這是心法還是色法？ 我無法分辨，於是說明過程。 法師說：看來仍屬色法。身體內部的現象是屬於風大，而皮膚的冷滑是地大的現象。 現在的觀察已經比較微細，必須小心區別。 我繼續問：今日第三、四支香都無法進入，對昨日體會的出入息是我、我是出入息 有不同想法：其實不是一，也不是二，應該是三；我、出入息、再加上身體。無身 體豈有我及出入息？無我則身體及出入息亦不存。 法師說：那是想─是你的胡思亂想！首先要將我拿掉，代之以心。修行就是要除去 我的觀念，須知我是有限的而心是無限的。其次，觀與身體何干？作觀之時要身體 何用？所以仍是一，不是三。再說，進不去也很好，正好打穩基礎。越是想進越進 不去。 記住，作觀之時要捨棄一切有形相的東西，只觀現象；現象出現時亦不必急著加以 文字名相形容，反而限制了所觀。 晚間行禪時，心中對一些犯了錯的人們湧起了無限傷慟和慈悲，完全能夠體會到他 們的苦痛。這些人不是為了貪就是為瞋為癡，他們其實是貪瞋癡的最大犧牲者，我 不敢看輕他們，只有深深的憐憫和同情；拿掉罪惡這層覆障，在作為人的本質上， 我們是完全相同的。只是，如何去幫助這些人呢？ 晚間開示時，法師說：法念處很細，說起來至少需三週的時間，在身、受、心念處 中也提到過一些。今日說定：定與正念不同，正念是清醒的自覺，而定則是專住的 能力。有正念應該有定力，而有定卻不一定會有正念。若定多而正念少，不能算清 醒。若正念不足，定力精神強烈，則易入邪定。 定有智慧禪定及靜禪定之別：靜禪的目標是觀念，是想出來的，是虛幻的。智慧禪 亦有觀念，如身體的形狀、名號等，只是方法而已；隨著自然現象及感覺出現，觀 念則被推到一邊去，慢慢放掉形狀、名號等而注意到現象的變。等到注意四大現象 時，觀念已經放掉，繼而體會三法印，然後再觀心法。在未體會三法印前，一切都 只是觀念而已。等觀到了四大變化及三法印後，定力累積，自然落入禪那定。 第六日：晨間第一支坐香時，可以進入息中了，呼吸變得很淺很淺，只在鼻端一二分。此時 全身門戶大開，皮膚毛孔皆不存焉，出入息似乎長驅直入，直衝肚腸。這是很明顯 的色法。 第二支坐香時，比較能夠掌握進入出入息的方法了。其實只要放鬆，隨著出入息就 可進入。平日打坐，偶有麤淺定境，總是慢慢融入，有點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如今有方法可掌握，有若獲得一把鑰匙，可以開啟這扇門。 小參時問：所觀的四大現象是內四大還是外四大？若為內四大，無身體如何有內？ 法師答：就狹義來說，目前所觀仍屬內四大。因定力不足而利用身體來觀，等證到 三法印時，就不分內外了。廣義的說，內外四大其實是一樣的，性質相同也。 問：現在練習進入出入息的方法是否為定的一種？目前觀息，下面是否應該觀心？ 法師答：是最初步的定，稱為近行定。雖然是初步，也很可貴，至少已克服了五蓋。 五蓋若未克服，是不可能入定的。至於方法，許多方法皆可用，觀息是其中一種， 可以一直觀到涅槃。 問：入近行定觀察到四大現象後，再進一步是不是很難？ 法師答：可不能這麼說，只能說要依各人的障礙程度而定。有的人障礙較少，力量 一到就可以一路直上。 晚間開示談到智慧：智慧是透徹圓滿正確的知，簡單的說，修智慧就是淨化貪瞋癡。 智慧的現象及作用可大分為：想、思及智慧的知。智慧的知又分為世間智及修行智； 世間智容易被貪瞋癡所利用，而修行上的智可以淨化貪瞋癡。 修行的智慧若靠思想知識是無法達到的，必須經過修行方能達到，是為修所成慧。 此亦有二：淨禪的智慧如他心通等；智慧禪的智慧是三法印，只有這才能超脫生死 苦海。修禪的智慧是正念的體會，是清醒明白的。我們人生活在觀念中太久太久了， 須要很長的時間才能體會自然現象。在名色法的過程中，經過軟、硬、濕、涼等真 實的體會，開啟智慧之門，三法印自然會出現。 三法印的無常、苦、無我，名詞不同，意義其實是一樣的；為了凡夫才有三，三法 印彼此是互為功用，皆是正念觀察的力量，完全是體會而不是想。到了深定，對事 務之間的關係會看得很清楚─都是自然現象的觀察。這種智慧是真實的瞭解，與體 會、經驗不同，而與三法印是相應的。 常人定力到了一定程度會生所謂十污染的執著，容易產生傲慢心。所以修行好絕不 可執著，不可有傲慢心，絕對不可自稱已經開悟。最好是以貪瞋癡作為修行進步的 標準。 第七日：今天是禪修最後一日，行禪、坐禪各二支香，原未排小參，但修慧師前一天宣佈： 有一小時可容十人登記。名額有限，而且不知道會不會有問題，所以沒有登記。 二支香雖然都坐得不錯，但另有問題如下：
結果在上午十時至十一時的開示有了答案：
Sujiva法師提示下列家居禪修要點：
後記：
Last updated: 2/7/200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