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佛慧訊　第六十一期

華嚴的中心思想

海雲法師 主講

1998/10/25麻州佛教會

華嚴的中心思想可分「華嚴經思想」和「華嚴宗思想」兩方面來談，這 兩者是有所區別的，「華嚴宗」的中心思想是由《華嚴經》的中心思想 演變而來，雖然如此，在表達有很大的不同。

從《華經嚴》的表達立場來看，主要是讓我們去接受「諸法實相」，這 是華嚴經特別的地方。任何經典都可以看到，經文在表達一件事情時， 都是一種單一的表現和狀態。例如《彌陀經》、《大般若經》、《金剛 經》等每一部經，都只有一個法門，很少像《楞嚴經》講二十五圓通時， 就有二十五個法門，《維摩詰經》講三十四個不二法門。《華嚴經》則 一再說明無量法門。

《華經嚴》在「初發心功德品」中談到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功 德無量無邊時，就反反覆覆的講了十三次。在表達數目境界時也是從一 開始，一、二、三、…十、二十、三十、…一百、二百、…千，然後千、 萬、十萬、百萬，再洛叉、洛叉，講了一百二十幾個，數字的單位非常 大；不但如此，還將一個佛剎磨成微塵，微塵有多少呢？一微塵為一個 世界；世界又有多少個世界呢？從一佛剎為一個世界，講到不可說不可 說佛剎極微塵，這些都是我們腦筋無法想像的。

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花那麼大的篇幅去描述這個境界？如果從知 識的立場去追求就完了，因為光把這張桌子磨成極微塵，光是數量就算 不完了。如果真要把地球磨為極微塵，一微塵為一個世界，這又要用什 麼去量？更何況《華經嚴》又不是只講地球，試想把三千大千世界磨成 極微塵，其數字又講到不可說不可說，實在無法去計數。在這種狀況之 下，浪費了那麼大的篇幅去述說，主要就是讓我們去感受「諸法實相」。

我們常說「我願度十方所有一切眾生」，「所有」、「一切」算是已經 窮盡了，可是「所有一切」對我們來說，還是很籠統的概念！「眾生度 盡，方證菩提」「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可是家裡的那一半、同一個 屋簷下的那幾個，都沒辦去擺平，搞得烏煙瘴氣的，你還講「度十方一 切眾生」有用嗎？這樣光說不行，講大話、吹牛，造了口業自己還不知 道。境界未現前時，風和日麗，什麼願都可以發；難度的境界一來，就 不一樣了。 通過法師指引，帶我們進入毘盧性海，你會說：「我不要進入毘盧性海！ 我要到極樂世界去！」語言模式不同，您會因這幾句話不同，就產生問 題。師父只得慈悲一點用「毘盧性海、極樂世界」來接引你。

《華嚴經》直接導引我們，告訴我們什麼是「實相」，台灣就有同修試 過，從一、二、…，到百萬、洛叉、阿庾多…算到第三個，電腦就當機 了，後面幾個零就無法算下去了，一百二十幾個數字單位，從赤道上直 接寫一，後面畫○，把地球畫一圈，也沒有辦法畫完。我們可以了解， 《華經嚴》把數字講得那麼清楚，就是要我們直接去體會和感受那種狀 況，所以到後面就用「不可說」「不可說轉」來形容，不是從腦筋去計 算數字到底有多少。

佛告訴我們初發心功德品有多大，就是要我們直接去感受其殊勝，能感 受多少，就視個人的根器而定。所以，《華嚴經》最大的特色就是直接 帶領我們進去那個境界，那個名叫「毘盧性海」的境界就是「佛陀的世 界」，這個境界要自己慢慢去感受。這是一種不用思惟、不用推理的感 受法，這樣才能真正享受到真實的狀況。

「華嚴宗思想」就不一樣了，因為《華嚴經》所談的很多觀念，都不是 現在社會上所見的佛教觀念，現在的佛教觀念都經過簡化了，簡化之後 使我們常常弄不清楚。就像上次提到的四聖法界－聲聞、緣覺、菩薩、 佛，其中菩薩修什麼？修到最後菩薩變什麼？一佛乘的佛到底要修什麼？ 這些問題現在都被通俗的簡化了。華嚴經則清楚告訴我們，四聖是什麼？ 四聖的行法又是什麼？心量是什麼？為什麼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心」？為什麼會發聲聞乘的心？會發獨覺乘的心？會發菩薩的心？

本期介紹華嚴的中心思想，我們不按《華嚴經》內容，也不依照傳統說 法，而是採用全新的立場來與大家共同探討。

《華嚴經》兩大主流，一是「佛境界」，一是《成佛之道》。《佛境界》 到底是什麼？「佛陀的境界」大家可能沒有辦法體會，因為我們沒有那 個經驗。其實佛陀的境界和我們的境界同樣都在這個世間，但是心境及 方法和我們的心境方法不同。舉例來說，「慈悲喜捨」對一個人來講， 一定有「親疏遠近」的關係，人的生命觀就像果實，我稱它為「生命果」， 在樹上有很多的生命果，若站在「生命果」的立場，訓練人的總體觀， 絕對是沒有辦法的。

現在我們用「緣想」來假設，「我這個果實」必然是長在樹的枝葉上， 枝葉上除了我這個果實之外，還有其他的果實與我共存，另外別的枝葉 也長著其他的果實。現在我要犧牲自己，不吸收樹的養份，把養份分享 給其他的果實，但是，可以想像得到的，再怎麼分享，頂多就是與我同 枝的果實受益，別枝的果實可能無關，更別談另外其他邊的枝果了。所 以我們再怎麼犧牲奉獻，利益大概就在附近，但有一些芬芳會影響別人， 例如德蕾莎修女在印度，對印度人幫助很大，對我們卻沒有什麼助益， 可是她的芬芳我們可以感受得到，這就是「生命果的人生觀」。

佛、菩薩，行菩薩道的人生觀就不是這樣了，他們不在枝葉花果上面， 而是在樹幹，我稱之為「生命樹的人生觀」。根和幹只負責吸收養份， 把所得到的營養統統分給枝葉花果，學佛的人生觀就是要從「生命果的 人生觀」轉變成「生命樹的人生觀」，只有這種「生命樹的生命觀」才 有可能大慈大悲。因為，在生命果的立場，只能饒益部份的人而已，要 把我們的生命轉變成整體的生命樹，認真的吸收養份，然後認真的發散 出去，這種絕對平等慈悲，就是菩薩行。

菩薩的生命是隨著枝葉花果成長及凋零，如其生長的因緣，生生不息， 完全不執著，更不會祈求眾生的感恩與報答。因此，菩薩不會把眾生佔 為己有，這是菩薩最偉大的地方，但是站在枝葉花果上面，絕對看不到 菩薩在那裡。我們要重新認識這個生命，這也就是「佛境界」。

古代的語言表達和我們不一樣，但是「佛境界」確確實實是存在的。佛 陀絕對是存在，不是過去、現在、未來的問題，就像上述的樹一樣，過 去、現在、未來都存在著。去年的花和果實是相，是過去；今年的花和 果實，是現在；明年是未來，這些都是一種相，樹繼續吸收養份，散播 養份的部份，我們都看不到，這就是永恆，樹木的存在是永恆的，花果 則是隨著因緣而來，這一世的因緣就像今年的果實一樣，明年則下輩子 再講。站在樹木的立場，去年、今年、未來都一樣，是一體並沒分開。 菩薩行就是如此，如何培養這種觀念？佛法講到這裡，是很莊嚴的。

你是每年都在更換的果實？或十方三世永不更換的生命？我們可以這樣 講，果實的部份是「化身」，樹木的本身是「法身」，法身永遠存在， 流轉六道名「眾生」。於法身的立場來講，到那一道都是其生命的一部 份，所以一切平等平等，這是站在生命樹的立場，才能看得到。

站在生命果的立場，因為有各種生長的因緣組合，組合不當是「業力」， 組合恰當是「福報」。從生命樹和生命果的立場，來看我們的生命觀， 慢慢的轉化自己，讓自己的心量無限的拓展就是「佛境界」。

所謂「成佛之道」就是菩薩行、菩薩道。大乘佛法講的成佛之道是六波 羅密、慈悲喜捨、四攝法，在這裡要跟各位談的是菩薩行的精神。

華嚴所講的菩薩行，是基於空性的立場來發動菩薩行的，假如沒有諸法 空性，般若性空的基礎，那都是世間法而非真正的菩薩行，這是華嚴思 想對菩薩行的要求。站在一佛乘的立場，證得空性在行法上其實很簡單。 一佛乘祂教我們直接取得佛國，不困難並且講得很清楚。很多場合中， 我們常會碰到下列的情形：「請問師父，念佛怎麼老是打妄想？」「不 會啦！你念到一心不亂，就不會打妄想」「要如何一心不亂？」「不打 妄想就會一心不亂了」，這是沒針對目標下手。

在這裡華嚴告訴我們，若以一心不亂為目標，就不會打妄想，要不打妄 想，就透過方法來訓練，不打妄想自然就一心不亂，這個處理方式就不 是一般人所能講清楚的，華嚴在表達生命境界時非常豐富，也就是要學 華嚴，必須要有豐富的人生歷練，必須承擔並加以轉換，不能一直抱怨。 人生歷練越多的人想要證得空性，比人生歷練少的人要難，因為知識越 多，必須突破的障礙關卡就越多，越突破，智慧就越增加。所以，行者 行在阻礙我們內心障礙的難點，障礙一出現，馬上有高警覺力「這裡就 是要我修行的點」。我們對法要肯定，道行基礎夠，必能扭轉境界，知 其所以然之後，跨越並加以超越，障礙很快就能穿越而過。

站在基本行法的立場，為什麼要這樣行？如何行？基本方法要弄清楚， 剛開始遇有不能適應的狀況是正常的，任何環境都一樣，這是心性的調 理過程，明白之後，就能很快進入般若空性的境界。要用什麼方法都可 以，念佛、拜佛、持咒、誦經都是一種媒介，用「心」的方法才重要， 至於要如何用心，每個人不同，所以才叫「心靈方程式」，每個人的心 靈方式不一樣。可以觀摩但不可模仿或抄襲。至於要如何建立，一定要 自己去執行，所謂「個人修行個人了，個人吃飯個人飽」，任何人都代 替不了。

例如數息觀，當進入到某個程度，把心安住在「息」上面，念佛也一樣， 把心安住在某一個字上面，就咬住它不放，訓練完成之後，一天廿四個 小時，只要提起意念，就會停在那一個點上，周遭的一切都能放下。這 個時候行者會有兩種狀況──「我達到了，我要下來了」，這是聲聞、 緣覺。菩薩行者會想與大眾分享，經過不斷訓練後，會把咬住的那一點 依靠也放下，這才是真正的「無依道人」，並在無量的境界中顯現，這 些境界的顯現就叫「無盡妙覺」。所以諸佛菩薩在行菩薩道時，真是不 可思議，而這些不可思議是可以透過方法成就的。

行法的基本架構，事實上北傳佛教也有很多論，專門講行法。天台的六 妙門小止觀、摩訶止觀，都是講行法很好的依據，因為這些都經過時間 的歷練及行者的驗證。現在社會很多流行的，就無法保證不會出問題， 加上功利社會，懂一點就到處去渲染，可能有很多是他未曾經驗過的， 跟這種人學相當危險。或許他的修行方法是正確的，但每一個人都有其 特殊性，這麼多人必然會產生偏差，當偏差狀況出現時，誰來幫你修正？

傳統的法的好處，是它已經通過了很多修正，知道人性的共通性和差異 性，在共通性之下如何掌握？在差異性下如何迴避。所以行法一定要弄 清楚，有了基礎，自己才能克服。但問題是當心開始發動時，可能會出 問題（不出問題又如何精進？）狀況偏差時，如沒正確指導，是相當危 險的。

所以不管是經典或論典，在現在的社會中，一定要有善知識的指導，因 為傳統觀念，自己想當然耳非常濃厚時，會把真正的東西看錯，因為大 家的定義都不一樣，一旦定義錯了，就有很大的偏差，造成的傷害就很 冤枉了。

華嚴行法中的兩種現象，一是「行布」－次第；一是「圓融」，每一個 次第階次都能圓滿一切，華嚴最大的特色是一方面講階次，一方面講圓 滿。華嚴的階次分得很清楚，信位分十信位（十信位沒有階次，通常是 不算）、十住位、十行位、十迥向位、十地位、等覺位等六階位，十信 位如果不計在內，等覺之後，又稱妙覺，到了妙覺位才是真正度化眾生 的開始，不是坐在那裡讓人拜。所以透過菩薩行、菩薩道到了成佛階段， 成佛之後才是真正行菩薩行、菩薩道的開始，因此，「普賢行願品」中 提到「眾生有盡，我願無窮，念念相續，無有間斷，身語意業，無有疲 厭」，這就是「佛境界」是。

六位行法，可從信位開始到等覺，或十住開始到妙覺，因為每個人的願 力不同，六位當中有很多的階次。如果十信不算，我們稱有四十一位「法 身大士」，到了最終的位次「妙覺」就是成佛了。所以在華嚴講四十一、 四十二都有，講到「四十二」這個數字，就是華嚴語言模式中，表達「圓 滿」的意思。

《普門品》提到稱念「觀世音菩薩」名號，等於稱念「六十二億恆河沙 菩薩」的名號一樣，「六十二」有兩層意義，第一，圓教修行法中有六 十二個修行位次，這個部份通常沒有人提到，因為這是行法過程中的階 次，每個階次跟每一個人的關係都不一樣，所以每個階次還有無量無邊 的法門；第二，按照「空、有」來分有「六十二見」，念「南無觀世音 菩薩」名號，等於按照「六十二見」破除「我見」的位次來講，所有菩 薩名號功德通通在裡面，修行離不開這「六十二見」的破除。

所以，大乘經典的語言文字都有其特別表法的地方，這就是語言模式解 讀經典的根本方法，你是否曾留意過？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需要人指導的 原因，因為行者圓融之中，就告訴我們，每一位行者對每一個階次都要 親自經歷，也告訴我們，任何一個行法只要帶上普賢行願的行法，馬上 就圓融，這就叫「一行一切行，一成一切成」，這是華嚴行法的特色， 問題是你有沒有辦法把「普賢行願」帶進？

「普賢行願」是一個實踐，一個法界存在的現象，「本來如此」就是「普 賢」的意思；「行願」的「行」做，「願」是目標，所以「行願」就是 「行向目標」，這不是我們刻意做的，是「法界體性、本來如此」的一 種狀況，所以叫「普賢行願」。要想成佛，就只有這個方向，在這個方 向的前提之下，「普賢行願」有無量無邊的法門，一旦離開這個方向， 都是世間法，與成佛無關。「普賢行願」中，絕對不會告訴你投資報酬 率，不會告訴你如何提高生產力，不會告訴你什麼是效率，只會告訴你 「去感受生命的存在」，去「體會」生命原來形狀是什麼樣子，有了真 正的體會，把生命的原形兌現出來之後，生活在任何境界都已經無所謂 了。

「生命的原形」就是我們所提到的「生命樹的生命觀」，當生命原形兌 現之後，走到枝葉、花、果都無所謂，他的生命展現是「平等、存在、 本來如此」的。生命的原形本身不干擾法界的狀況，萬事萬物的「本來 面目、本來如此」你能不能把自己的意識形態去除，這才叫修行。然而 我們現在的修行是，「意識形態」把「存在」弄掉。很多同修未學佛之 前很自在，一學佛就顯得憋扭，例如吃飯要先合掌，自己也不知道，合 掌是什麼意義？在修行當中，有些行為往往在不知不覺之中流於模仿， 而不知其意，盲目學到一些沒有必要的負擔。

所以，當我們按照次第一步一步學之後，還得把整個普賢行願的目標及 趨向目標的方法帶進來，設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目標，至於「如 何行向目標」？「願是果，行是因」，要達到目標就要準備資糧，要實 踐！願願都在普賢上面，才是「普賢行願」。「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法界存在的本來面目，是生命的原貌，本來就是如此，如何趨向這個 目標的作法是「一成一切成」。

「一成一切成」就像人的身體，隨著年齡的成長而一起成長，不可能是 姆指長好了，再長食指，在成長過程中，身體是很均勻的成長，當成長 完後，同時一次成形，就叫「一成一切成」。而我們對大腦的使用卻是 一個一個來。所以，生命的存在實在是一種奇蹟，一種美麗。

至於如何圓融呢？雖然我們的成長有其次第，但每一個次第都是圓融的。 例如，人從嬰兒、孩童、青少年、成人、老年，次第很清楚，心理層次 從幼稚逐漸趨向成熟，每一個階段都很圓融。我們通常在自己心靈成長 的過程中，把這一點給忽略了。

「生命的成長」並不是「身體的成長」，社會年齡的成長，也不是我們 所講生命的成長，而是「心靈的成長」，生命的改造就是心靈改造，當 然也包括了自己的身體和心理。

整個華嚴思想都是講修行，如何透過現有的資訊，把自己作一番改造。 現在先談「行布」，例如「發心」，現在發心學佛要如何行？學佛是生 命中的一種福報，首先是慶祝生命重生，通常宗教都有這種儀式，如天 主教的「受洗」，佛教講「皈依」，皈依三寶就是「我現在確定這個身 體，以往是父母所生，不知道為什麼而來，可是從今天開始，我要作一 個可以自己當家作主、抉擇方向的人，我要重生，皈依三寶。」皈依三 寶，不是個形式而已，其真正的意義是讓我們肯定的，把自己的生命從 現在開始做一番改造，回過頭來皈依三寶，其中的意義相當廣，我們必 須要有這樣的認知，這是第一步。

依靠三寶之後要如何呢？第一要「覺悟」；第二要覺悟「真理」－覺悟 生命及宇宙的真理，法寶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現在雖然不知 道是什麼，但相信透過真理，可以得到成就；把覺悟和真理結合，就是 第三個「僧寶」，把能覺的「覺」和所覺的「真理」相結合，若只有「能 覺」，但不知道真理是什麼？這樣會把佛法的智慧用到世間法，追求所 要追求的目標，這種方向雖然也可饒益眾生，但並沒覺悟到真理的存在！ 同樣可以饒益眾生，可是並沒透過性空，所以所修到的，都是人間福報， 是以生命果的廣大福報在利益眾生，他會隨著因緣而發生凋零的現象。 當逼迫感一來時，問題就產生了；透過性空，則是以生命樹的生命來利 益眾生，已脫離三界不會有逼迫凋零的情況產生。

以上是皈依三寶的真正意義，也就是從今天開始皈依，我們要轉迷成悟， 自己要作這樣的決定，並且可以肯定乃至於什麼時候要走，也可以自己 決定，甚至下一次要來也可以自己決定，這樣生死就能自在。

皈依雖然是個形式，但人生不是形式的問題，而是自己覺知和肯定的問 題。是否對自己的生命有完整的認知？透過修行就可達到圓滿。至於如 何成長，是往後我們在法門上如何用功的方法，我們會提供各位，隨著 歷程的提升，會不停的轉變成長。

我們可以看到，隨著成長我們的相一直在變，因為人生的枝葉花果非常 美，這些森羅萬象無所不在，其實這些對行者本身是很大的干擾。有些 人表面上森羅萬象，內心卻非常清悠，內心不沾染任何塵埃，但在萬象 看起來卻是富麗堂皇，我們的生命也應該是這樣的！在相上顯現出來是 一棵樹，上面枝葉花果非常茂盛，但生命本身卻非常清靜，這就是菩薩 行的行者，希望各位可體會得到，每一個人都可以進行這方面的改造。 從這裡我們可以體會到，生命本身對森羅萬象是同一體性，我們稱之為 「一致性」，「枝葉花果」跟「生命本身」是同一體性，可是從枝葉花 果來看是多樣性的，同一棵樹的每一片樹葉、每一個果實都不同。所以， 我們對外在的這些境界，是否能感受出他們是自己生命的一部份？六根 （能覺）、六塵（所覺）所接觸到的都是我們的內心部份，「能、所」 才能成為一體，法界無盡緣起，彼此才有相互的關係，而這種關係只是 遠近的問題。像亞馬遜河的森林對我們間接的也產生了影響，影響本身 是存在的，只是我們「知道」或「不知道」這當中有沒有「關係」而已。 所以，生命從相上來看是多樣性的，從本質上來看是一體的，是一致性 的，若能深入去體會這一點，必可感受到生命的存在不僅是非常美麗， 並且非常偉大，因為生命具有包容性。在多樣性中有其共同不變的一體 性，這在《華嚴經》中一再開示，也是我們談森羅萬象的緣起法界及性 起法界。緣起是整個性起的一部份，因為性起是本來存在的狀況，緣起 是因緣所產生的。所以在行法上，華嚴不告訴我們，行法有多難，只要 是告訴我們有沒有辦法抓到真正的行法，直接契入兌現，進入「直契本 懷，直入佛國」，也就是破我執、法執，證得圓教初住位，修行的第一 個位次就具足了。

現在，我們最重要是摸索時間，心理準備的時間最重要，若心理準備的 時間不夠，就會對自己的修行產生懷疑。所以，發心之後會有五個階段：

一． 屬小乘教的偏真出離心，想要免除逼迫，發心就要正確。

二要免除逼迫，大眾也可以免除逼迫，這是大乘教。可是有些眾生很難 度，我們要應用智慧，去解除這個障礙。以修行人的立場來看，面前的 障礙要馬上解決，這是需要運用理性、智慧的，動員全部資源去圓滿， 然後超越，就會有所成就。這需要時間及耐力，這當中就是我們要去蘊 釀並具足種種資糧，這是在摸索階段；同樣的，這個問題解決了，又將 如何去擴充，這就是「大乘始教」及「大乘終教」

三在大乘始教至大乘終教的過程，就是「漸教」。

四我直接去取得什麼是真如？佛性是什麼？直接朝這個方向前進，稱為 「頓教」，頓教可以超越很多瑣碎的事情，這是一個行法，有正確的修 行法，必然可以成就自己的法身慧命，這是「自證覺世間」的成就。在 心量上是非常深的成就，跟偏真出離心的成就不一樣，偏真出離的成就 是壓抑煩惱，讓煩惱不起作用，讓痛苦及逼迫不來；而頓教是把全部的 煩惱逼迫剷除，這兩者之間有所不同。

並不是小乘不能修頓教，這裡所說的小乘是真實的小乘，很多南傳的成 就者是從頓教成就的，因此我們不能從相上去看，要從「實際理地」的 真實情況來看。

五是十全十美的生命境界，不僅是自己成就，也希望一切眾生與他一起 成就，眾生和他的成就，雖然之間參差不齊，但都具備了高度的警覺性。 器世間的成就，不但自己成就，環境也非常好，這種十全十美的境界， 我們稱之為「圓教」。華嚴修學的目標，指的就是這個部份，眾生成就、 自己成就、周遭環境一同成就，菩薩行菩薩道的行法，縱然會頭破血流， 仍然甘之如飴，樂此不疲。

這要認清，不能以好奇心，這也是善財童子五十三參中，每一位參訪的 善知識，都一再讚嘆善財童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非常難能可 貴的原因，行菩薩，行菩薩道，是難上加難。甚至連彌伽長者見善財童 子如此的發心，他也下來禮拜善財童子。一個師父對徒弟這樣恭敬，可 見這個徒弟的偉大。彌伽長者不是拜人，而是拜發心。可見行菩薩道是 如何可貴。

以上是《華嚴經》中心思想的核心部份，無論我們再怎麼展開，也不是 一、 兩堂課就可講清楚的，因為華嚴的範圍相當廣，再怎麼講都會有所 遺漏，欲知詳情，各位應該自己來研究《華嚴經》。

Last updated: 7/10/99